盛玉华敷好药膏,又寻准几处要害大穴扎下银针。
季明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架势衰败下去,惨白无血色,唇瓣泛青,整个人看上去气息奄奄,仿佛随时都要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这般模样配着银针封脉,简直天衣无缝。
盛玉华端详着自己的杰作,满意的点了点头,收好物件又低声叮嘱。
“等会儿人进来了,你就闭紧双目别吭声,咳两声无妨,切记别咳得太猛露了馅。”
“偶尔哼唧两句就行,叫外头知道你还残存着半口气。”
季明寒阖着双眼哼唧了一声,演得惟妙惟肖。
盛玉华这才起身朝着外殿走去。
行至那面镂空雕花屏风前,她忽地停住了脚。
“丑话说在前头,不管来的是何等国色天香,你一眼都不许乱瞟。”
身后幽幽飘来一句冷冰冰的回应。
“朕纵是成了瞎子,也瞧不上旁的庸脂俗粉。”
盛玉华唇角含笑,掀开帘子走了出去。
门廊外,豆豆依然像个小门神似的贴着柱子立着。
盛玉华弯下身子,替他抚平了领口吹翻的绒毛。
“豆豆,明早太后打发人过来,莫要惊慌,娘心里有数。”
豆豆扬起脸蛋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戒备。
“娘,那两个来路不明的……”
“外头交给你守着,里头的阵仗有娘盯着,出不了乱子。”
豆豆抿紧了嘴角,把到嘴边的担忧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他探手探入袖管摸了摸袖箭冰冷的铁壳,掂了掂分量。
“她们若是敢动爹一根汗毛,我必定亲手送她们归西。”
盛玉华揉了揉他的额发,并未阻拦。
她直起身子,眺望向宫墙外的夜幕。
天色泛起了青白。
承乾宫内外已被天罗地网死死罩住,各方人马都在耐着性子,等着晨曦破晓时那一扇宫门彻底推开。
太后离去还不足一个时辰,门外已然响过了两遭杂沓的声响。
第三遭脚步声正自远处由远及近。
盛玉华返身折回内殿,在季明寒榻边稳稳坐定,端起放凉的白水轻抿一口。
天亮之前,她必须将眼前的整盘死棋彻底盘活。
……
晨光刚漫过琉璃瓦,承乾宫的大门便被人自外头拍响了。
大太监福全哈着腰走在最前头,腰杆子几乎弯到了膝盖处,面上堆着的笑意难看得跟哭相仿。
他百般不愿趟这趟浑水,奈何太后的口谕死死压在头顶,违逆便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两位姿容各异的女子紧随其后,步履轻盈适度,每一步都踏在金砖交接的缝隙上,规矩学得分毫不差。
左侧那位名唤阿依慕,身形挑高,鼻骨高耸挺拔,生着一双透着浅灰绿色的异域眸子。
右侧的娜塔身量略矮,体态婀娜丰腴,唇上抹着浓烈的朱砂唇脂,腰肢款摆风情万种。
二人周身弥散着一股浓郁甜腻的异香,熏得人鼻腔发紧。
福全跨进外殿站稳了身子,清了清嗓子尖声唱喏。
“皇后娘娘万福,奉太后娘娘懿旨,阿依慕、娜塔两位姑娘奉召进承乾宫侍疾,奴才特来交接给娘娘。”
话音落地,他整个人往阴影处缩了半步,恨不得当场遁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