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也愣在矮凳上,呼吸急促起来。
浓烟在外殿蔓延,呛的人直流眼泪。
盛玉华不急着开窗,反而冷声下令。
“把门窗全部封死。”
福全哆嗦着照办。
外殿四面窗扇接连扣紧,只余两个炭盆里的火苗跳动着,浓烟无处可散,越积越厚。
“阿依慕,娜塔。”
盛玉华的声音穿过烟雾,冰凉刺骨。
“既是你们带进承乾宫的帕子烧出这等腌臜气味,便跪在这儿好好省着,什么时候烟散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阿依慕喉头滚动。
浓烟往她的眼耳口鼻钻,那股辛辣的灼烧感她太熟悉了,正是蚀骨香遇火后的二次释放。
可她不敢运功抵御。
这殿里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盯着,一旦暴露武底子,前面的伪装全得功亏一篑。
她只能咬着牙跪下,双膝砸在金砖上,额头低垂,任由浓烟熏的泪水长流。
大概这女人体质对烟雾敏感。
娜塔跪下不到一盏茶工夫便咳的撕心裂肺,妆容花了大半,眼尾的脂粉混着泪水淌成污痕。
盛玉华隔着帷幔看了一阵,转身回了内殿。
季明寒躺在榻上,唇角的弧度压不平。
“痛快。”
盛玉华坐到他身边,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痛快什么啊,不过是小惩大诫,让她们知道承乾宫的规矩不是摆设。”
季明寒伸手握住她的指尖,摩挲着她的指节。
“我媳妇罚起人来,比我批折子还利索。”
盛玉华斜他一眼。
“少贫嘴,这会儿该想想,今晚第二只蛊虫什么时辰到。”
季明寒收了笑,低声道。
“三叔在暗槽外布了人,虫子一到便能截获。”
“截获不是目的。”
盛玉华摇了摇头。
“要让虫子顺利落到阿依慕手上,她才会传递回完整的指令,咱们才能顺着指令定位长春宫佛堂那条暗道的出口。”
季明寒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他又握紧她的手,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。
“不过今夜你得早些歇着,让三叔和晓晓盯就够了。”
盛玉华嗯了一声,没有挣开他的手。
外殿的浓烟足足弥漫了一个时辰。
门窗重新打开后,阿依慕和娜塔瘫在地上,脸色灰败。
盛玉华没有多看她们一眼。
日头逐渐升高,宫人们来去送饭送水,一切恢复表面的太平。
可到了午后,门外忽然响起太监的高唱。
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盛玉华正在翻看药录的手停住了。
帷幔外传来步辇落地的声响,紧接着是桂嬷嬷扶着太后跨过门槛的脚步。
梦思雅的步辇,毫无预兆的停在了承乾宫正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