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嬷嬷的火折子差点从手里掉下去。
她踉跄着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石壁。腿一软,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声音哑的不成样子,嘴唇在哆嗦。
火油没了。弩箭没了。蛊虫死了。三长老没了。
石室里所有的东西……账本、药草、孵化皿、密信……全消失的干干净净。
她经营了大半年的底牌,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走。
桂嬷嬷跪在空荡荡的石室里,两只手用力抠着地面的石砖。指甲断了两根,渗出血来,她浑然不觉。
承乾宫内殿。
方板光幕上,佛堂暗道口的画面漆黑一片,但石室里的动静通过地鼠珠传回来了。
画面不清晰,声音却够用。
桂嬷嬷粗重的喘息声、指甲刮石板的声音、含混不清的呢喃。
盛玉华和季明寒坐在榻边看着光幕。
“鱼咬钩了。”盛玉华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划了一圈,“接下来,看她怎么动。”
季明寒没出声,把茶推到她手边。
光幕上,桂嬷嬷在石室里呆坐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。跟着她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比之前慌乱,手在袖子里翻了好一阵,摸出一只瓷瓶。
瓷瓶不大,只有拇指粗细,里面装着东西……她拔开塞子,倒出来一只通体泛红的蛊虫。
红蛊。
传信蛊。
季明寒的身体从靠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直。
“她要给上官瑜报信。”
盛玉华放下茶盏。
“让她放。”
季明寒看她。
“红蛊出了佛堂就会被截住。”盛玉华的声音平平的,“豆豆在佛堂上方的屋顶布了药网。晓晓调配的,蛊虫碰到网面就会失去方向感,飞不出长春宫的范围。”
“什么时候布的?”
“今天午后,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季明寒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光幕上,桂嬷嬷咬破手指,将血滴在红蛊身上。红蛊抖了抖翅膀,嗡一声飞了起来。
它顺着暗道往上飞,穿过石板缝隙,进入佛堂。
转头振翅冲向佛堂的窗棂欲逃。
一张几乎看不见的丝网兜头罩下。
红蛊撞上网面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它的翅膀粘在网丝上,挣扎了几下,身体开始打转,方向完全乱了。
网下方,一只手伸上来,把连网带虫一起收了。
手的主人是守在佛堂暗处的暗卫。
“截住了。”盛玉华看着光幕上暗卫做出的手势,“传信断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该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