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天晚上走。”季明寒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,“从京城到梧州府,走官道要半个月。但如果走水路转陆路,八天能到。”
盛玉华算了一下时间。
“八天。加上到了之后勘察地形、制定攻入方案的时间,前后十二天。正好卡在班输说的半个月完工期限之前。”
“三天余量。”
“够用。”
两个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同时停在了同一个位置,岭南深山中那座不见天日的地下机关城。
季明寒的手覆上来,压住了她的手指。
“华儿。”
“嗯?”
“到了岭南,你在外面坐镇。地底的事,我带人进去。”
盛玉华把他的手翻开,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。
“谁规定的?”
“机关城里面陷阱密布,毒气,”
“晓晓的面罩和解毒丸管十八种毒素。班输交代的机关构造我全记住了。你武功高,我懂机关。分开走,效率最高。”
季明寒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盛玉华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到了再说。先把眼前的事办了。”
她转身去拿桌上的那盒药膏,晓晓半个时辰前送来的,密封罐装,打开盖子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来,脸伸过来。”
季明寒看着那罐药膏,明显不情愿。
上回那个臭的药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。
“这回不臭。”盛玉华挖了一指甲盖,“晓晓特意调了配方,味道是薄荷的。”
季明寒还是不太情愿,但把脸凑过去了。
盛玉华的指尖沾着药膏,从他额角往下抹。
动作很轻。
膏体凉凉的,涂上去之后皮肤颜色开始慢慢变化,红润一点点褪去,变成不太健康的灰白。
盛玉华的手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,把下巴的线条也涂匀了。
涂到嘴唇的时候,她顿了一下。
季明寒低头看着她。
两个人离得太近了。
盛玉华的指尖还停在他下唇边缘。
“……别动。嘴唇这里最难涂匀。”
她声音稳得住,手指也稳,但耳尖有一点红。
季明寒没动。
盛玉华涂完了嘴唇,把药膏罐子盖上。
“好了。三天之内不能用热水洗脸,不然会提前脱色。”
她退后一步,端详了一下效果。
灰败的脸色,发青的嘴唇,眼下一片暗沉。
看着就像被掏空了的病人。
“像了。”盛玉华满意地点头。
季明寒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,面无表情。
“丑。”
“丑才对。你平时那张脸往朝堂上一摆,谁信你病危?”
季明寒没说话,手一伸把她拽了过去。
“夫君,药膏没干,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,留下一道灰白的膏痕。
盛玉华:“……”
她伸手擦额头,擦了半天没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