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全场目光齐聚半空、无人分心的空档,花意脚步轻飘飘绕到角落,走到那个一直沉默乖巧、满身伤痕的白瞳小男孩身后。
然后毫无预兆,抬脚轻轻对准小男孩的小屁股,“啪”的一脚踹了过去!
清脆的一声响,伴随着花意轻飘飘一句打趣:“走你!”
小男孩瘦小的身子瞬间踉跄着往前扑,直接一头摔进了前方的沈家祠堂里。
这突兀又离谱的操作,让全场凝滞的气氛瞬间断层。
正在崩溃嘶吼的仓廪,声音都卡壳了。
受伤喘息的众人,集体懵圈。
啥情况?
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?!
凶鬼当前、生死未卜,她居然还有闲心踹小孩玩?
“花姑娘你……”闻人武一脸懵圈。
再次听到花姑娘这个词,花意浑身一抖,有种想要一脚把这人踹翻,再给几个大逼兜的想法。
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上次!
所有人一脸莫名其妙,呆呆看向祠堂内摔倒的白瞳少年。
下一秒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原本瘦小孱弱、乖顺可怜、满身伤痕的小男孩,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原本挺直的小小脊背,一点点佝偻弯曲,稚嫩的身形透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苍老沧桑。
浑身脏兮兮的尘土自动褪去,身上破旧的粗布衣裳无风自动、猎猎翻飞。
原本纯白无瞳、空洞死寂的双眼,缓缓抬了起来。
那双眼睛不再懵懂怯懦,只剩无尽的阴沉、沧桑与悲凉,漆黑深邃得能吞掉所有光亮。
一股比仓廪刚才化凶时,还要浓郁、还要厚重、还要古老的漆黑煞气,从他瘦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!
黑气冲天而起,瞬间压过仓廪所有怨力!
原本安稳宁静、隔绝一切阴邪的沈家祠堂,此刻发出“吱呀——嘎吱——”的恐怖声响,梁柱开裂、瓦片坠落、墙体震颤,整座祠堂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!
全场所有人头皮瞬间炸飞,寒毛根根直立,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!
“凶鬼!!又是一只凶鬼!!”
“怎么可能!!一下子出现两只凶鬼?!这谁顶得住啊!!”
“完了!这次真的彻底完了!!”
众人彻底绝望,浑身冰凉。
刚解决三百年误会,以为危机将至,结果藏在身边的,竟是一尊比仓廪还要恐怖的顶尖凶鬼!
就在所有人濒临崩溃、以为必死无疑之时。
那身形佝偻、气息苍老阴沉的白瞳少年,缓缓抬起头。
漆黑的眼眸里,没有嗜血杀意,没有滔天戾气,只有哗哗不停滚落的泪水。
泪水顺着稚嫩却阴沉的脸颊不断滑落,饱含着三百年的思念、愧疚、痛苦与遗憾。
他望着半空僵住、满脸崩溃的仓廪,嘴唇轻颤,用尽全身力气,沙哑又哽咽地吐出两个字:
“衍之……我来晚了。”
衍之。
这是仓廪的字!是只有他至亲至信的兄弟,才会知晓、才会称呼的小字!
半空的凶鬼身躯剧烈震颤,虚幻的鬼影几乎快要溃散,声音颤抖到极致,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与心酸,破碎出声:
“思……思源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