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撑的一把伞。”
王一鸣一拍大腿:“行啊你!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。她上楼了。”
“上楼前呢?说啥了没有?”
沈迟没接话。
他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黑暗里她挪过来,挨着他的胳膊坐。
雷响的时候她缩进他臂弯里。
他抬手护住她,她没躲。
他低下头,快要碰到她。
手机响了。
她说,你接吧,声音有点抖。
还有门廊下,她摘掉他领口的落叶,攥在手心里。隔着雨幕,她说了两遍,他都没听清。
“王一鸣。”沈迟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我明天要表白。”
王一鸣的手停在键盘上,转过头,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半晌,他慢慢笑了,笑得特别灿烂:“行。沈迟,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。明天,我精神上支持你。台词想好了吗?”
“没想好。”
“那赶紧想啊!”王一鸣跳起来,“表白啊,一辈子的事!你打算在哪儿说?怎么说?送不送花?你总得有个词儿吧!”
“在操场。”沈迟盯着天花板,“黄昏的时候,她下午没课。操场看台上人少。”
王一鸣愣了愣:“操场?你俩不是都在图书馆吗,怎么跑操场去?”
“图书馆人多。”沈迟翻了个身,“看台清静。以前晚自习完,老有人在那儿坐着吹风。”
“行。”王一鸣想了想,“那送花吗?要不我去花店给你买一把?”
“不送。”沈迟摇头,“太像演的了。”
“那你空着手去?”
“空着手。就把话说清楚。”
王一鸣看了他一会儿,慢慢点头:“行。你把话说清楚。沈迟,你记住,表白就是一句话的事。你把那句话说出来,剩下的事,天塌下来有我顶着。我明天在楼下等你消息,成了请我吃饭,不成我请你。”
沈迟没接话。
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坐到桌前,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,他点开备忘录,新建一条。
想打几个字,又删掉。
王一鸣在背后喊他:“你干嘛呢!”
“写台词。”
“写出来我听听。”
沈迟没理他。
他盯着手机,把那句话在嘴里滚了一遍。
林知夏,我喜欢你。
太直了。
知夏,我想当你男朋友。
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。
他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最后只存了一行字:明天黄昏,操场看台。
王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,啧了一声:“连个称呼都没有。你打算见了面,开口第一句说什么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。”
沈迟把手机放下,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,哗啦哗啦,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他想了一晚上,从停电那会儿,到门廊下她摘掉他领口的落叶,到她说,湿成这样,别感冒了。
他把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,想了无数遍。
每一遍,都停在同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