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月也不是省油的灯,见优势不保,立刻扬鞭打马。骏马嘶鸣一声,惹得梁稼眉头紧皱。 “自己没本事,就会在马身上抽鞭子……” 梁稼嘲弄一声,冷然道:“废物。” 两方人马咬得死紧,跑马一时拉不开距离,就得在射术上一见高低。 边军的射术自不用说,夜不收更是其中翘楚,薛万与赵杨虽不似于帛鸣那样十拿九稳,却也箭箭上靶,尽力射中红心。神策军四人却也不逊色,尤其是李秀月,挽一把粗重的强弓,每一箭势大力沉,正中红心,间或引得沉重的射垛轻轻颤动。 “这手射术倒是不赖……” 梁稼已全然忘了,几息之前,李都统还在他这被归为“废物”一栏。 他又矮身坐到了小胡床上,双手撑着膝盖托腮,不一会儿,又伸直了腿。 李堰低下头,余光瞥见视线之内突然伸过来的一双长腿,不由得一愣。顺着脚踝看上去,路过修长的小腿,膝盖在衣袍下盖着,微微隆起两块,再向上…… 一瞬之间,他慌了神,眼前不再是木头观台与场下沙尘,反倒是回乐那一夜迷蒙的水雾。 这双腿不着寸缕的样子……他是见过的。 李堰耳廓泛红,目光发飘之间只感到罪过罪过,头一次深恨于自己记性太好,怎么随时随地想起这些,冒犯于梁兄。 只是幸好,梁稼正透过栏杆的间隔专心观赛,半点没有察觉到如此异样的目光。 李堰心虚不已,悄悄挪远一步,暗中警告自己。 此非君子所为,以后万不可,再有如此所思所想。 跑到迷信 第二日上午的弓马终试又引来了方道虎与杨熹。见这二位高居观台二层,众将士助威咒骂的动静顿时小了,连用词都文明了不少。 明丰眉依旧立于观台一层一角,与昨日唯一有所分别的是,身边还站着一个气势雄浑的明大夫。 祖孙俩面色皆不大好,彼此不说话,似乎在赌气。 李堰忆起梁稼昨日所言,问道:“明大夫这是……棒打鸳鸯来了?” 梁稼抱臂耸肩,一脸无奈:“他要真能一杆子打死,早两年就成了,哪至于拖到现在。” 李堰问:“那他俩这是……” “谁知道他们,时不时就这么一副老少冤家的样儿,我懒得管。” “亲子、朋友、夫妻、仇敌,原都是解不开的缘分……” 梁稼停顿一刻,随即上下打量着李堰,心中有些异样。他错过目光,装作不经意,随口问道:“给你的东西呢?” 李堰愣住,随即摸摸自己幞头上的帽饰。还好,是自己带来的金饰,没犯梁兄的忌讳。 “收起来了,”他莫名其妙有点委屈,“你不是说,不好看吗?” 梁稼不冷不热哼一声。 李堰更加莫名其妙,见梁稼似生气又不似生气……那他冷不丁问这么一句,是做什么? “要不明天我带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