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堰猛然翻了个身,心跳一下赛一下重,罕见焦躁起来。 梁稼比他矮一些,比他瘦一些,应当是被他全然抱在怀中,揽住腰便挣不脱——可梁稼终究是梁稼,只要他想,便没有无法脱身的困境。 李堰不敢肖想这个锋利强韧的男人真如图册上那般,乖顺地躺在自己身下,服帖地予取予求。 他只求梁稼不推开他,许他环腰抱住,轻轻贴上去。 从此两心做一心,风雨与共。 ……生死不离。 作者有话说: 明天就要和审核组自由搏击了,希望我能大获全胜。 【毛绒绒小剧场之咕爸咕妈】 雕鸮是一种,雌鸟比雄鸟体型更大的猫头鹰。 小狸生活在保育院时,听戴白围裙的饲养员说过。 它抬头看看站在树上的梁咕,以及梁咕身边的两只猫头鹰。 三只鸟展开翅膀蓬起胸毛,连月亮都挡住了。 梁咕看起来很大一只,这得益于爸妈魁梧硕大的身材,以及高超的捕猎技巧,把自己唯一的幼崽养得很好。 “我不是小鸟了!” 梁咕很认真和妈咪理论:“你看,我比我爸长得大了,都快赶上你啦!” 咕妈拥有更为宽大的翅膀,和小裙子一样炸开的肚皮羽毛,以及一双宽大的爪子。 猫头鹰女士咕咕一声,问丈夫道:“你去和小宝比一比!” 猫头鹰先生眨眨眼睛,是和梁咕如出一辙的金色,而妈咪的眼睛是橙红色。 它提醒妻子:“宝宝没出窝之前,就比我大了。” “能不能,不要叫我,宝宝!” 梁咕抖擞羽毛,在树上站得像个毛团。 “我是一只,四个月大,绝对成年了,已经开始独自生活的,猛禽!” 它继续咕:“我是!黑夜杀手!聪明的飞行者!森林的统治者!” “我有领地!我每顿饭都吃得很饱!我有好朋友!连渡鸦一家都害怕我!我已经是一只……” 梁咕敲敲喙,非常严肃:“和你们一样厉害的猫头鹰啦!” 猫头鹰女士咕咕笑着,一伸翅膀,把梁咕立着耳羽簇的神气脑袋裹了进来。猫头鹰先生也凑过来,啄了啄孩子的飞羽,理顺炸开的羽毛。 “哎呀爸爸妈妈你们干什么呀!” 梁咕简直要羞死了。 “我的好朋友还在树下看着呢!快放开我呀!” 猫头鹰女士收回翅膀,看着孩子,又看看树下的小湖。 “你的朋友?那只看起来有两个你大的,大耗子?” “他不是老鼠啦!” 梁咕解释:“它是河狸!底下那个水坝,就是它和它的家族一起建起来的!” “这么厉害呀?” 咕爸咕妈来探望梁咕,夜奔 凌晨时分,李堰坠入了一场不可言说的梦。 那里的梁稼好性儿极了,任他抱着,细长的眉毛微微拧起,鬓发散乱,双眼朦胧似含不住一汪水光。 红霞涂抹眼下一片,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颤抖。中衣褪到腰间,精悍的胸膛起伏着,时快时慢,似在忍受着什么太刺激的折磨。 李堰不由得看痴了,伸手要去抚怀中人的锁骨,却被轻轻一掌拍开。 梁稼似羞极了,耳尖涨红,连声音都是抖的。 他松开了紧咬的嘴唇,留下一排弯月似的齿痕。 “你别……别这么看我。” 李堰见自己抹去他脖颈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,万般柔情。 “梁兄,你好看。” 怀中人喘息一声,别过头去喃喃自语:“我不……你别!” 他浑身发僵,慌忙扯过一条黑带,松松要挽。 李堰只觉得眼前一黑,手上便失了分寸,更紧箍住了梁稼的腰,带起一声沙哑的惊叫。 声音的主人似乎陷入了更深重的痛苦中,却伸着手环住了他的脖颈,向下拉。 随后,唇上一痛,干裂削薄的嘴唇覆了上来。 李堰舔舐过轻微凹陷的齿痕,依稀听到了留流连于唇齿一句话,似一声羞赧至极的推拒,又似一声哀宛至极的叹息。 他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,问梁稼道:“什么,你说什么?” 梁稼却眨眨眼,皱着眉,嘴唇鲜红水色。他倏尔摇了摇头,轻轻道:“罢了,你没听清,便是同你没有缘分……” 万般声音刹那被蒙上一层油膜,李堰顿感悚然,恍惚自梦中惊醒,但闻窗外淅沥雨声。 清凉雨丝自窗缝斜溢而入,滴滴点点落在柳叶上,洗出生机勃勃的绿色。 李堰喘息着回过神来,便只感觉身下一片灼热胀痛。方才的梦不似过去烽火硝烟的掠影,此刻真切地留在了脑海中,断然抵赖不得。 他在梦中竟然……竟然! 他一瞬握紧拳头,羞愧不已。 但是…… 心底是非撕扯着,李堰颓唐地捂住脸,慢慢的,又油然生出一股胆大包天的独占欲来。 梁稼,不仅是横刀立马,威震一方的夜不收校尉。 还是梦中那个,衣衫半褪,眉眼尽是柔软艳色,面上尽醉酡红,似欢快又似痛苦的男人。 他的心上人,如此艳色只能由他一人观见。 梁兄可以是许多人的战友同袍,但能不能,只是他一个人的梁兄? 屋外细雨绵绵,院中天色欲晓。 李堰愣了半晌,方在一片羞煞人的寂静中,任由那些无处安放的热情,喷涌而出。 …… 五月初七,弘文阁中同期的学生皆被授了官职,除他之外,另有四人得了行走禁中的殊荣。 熊思捷验过名单,带着五人直奔长乐门,与宫门口与一身着绯袍之人做了交接。 那人笑着与熊博士客套两句,将五人领到了宫中一片朴素的小房前。 这便是行走宫中、供奉天子的翰林们白日办公、晚间值夜之处。虽担了供奉天子的名头,但翰林们绝大多数时候,还是以联络内外、递送奏报为主。 若有些特殊才干,也会偶尔被传入宣室,顾问应对专项事宜。 只有极得皇帝信任的几位,才有时时随驾出入,于中朝参与议事之资格。 而最后这类供奉翰林,有如杨熹,再有如五人面前的这位,名叫黄道的门下侍郎。 那家中是不是还有个兄弟,叫赤道的? 李堰于心中暗暗猜测。 似杨黄这等位高权重的供奉翰林一般不参与值夜,也很少来此办公。今日不过是赏新人个体面,才劳动黄公亲自来迎。 宫中规矩繁多,大人物更多。李堰颇花了几个时辰将名册上着朱佩紫的诸公记熟,又将熊博士啰嗦了一个多月的各项规矩对上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