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近日和缓过来,他才渐渐发觉,自己仿佛错过了李堰的一些极细微的变化—— “你有心事?”梁稼问。 李堰由他托着下颌,并未挣扎,只是错开眼。 “嗯,有一点吧,”他应答道。 梁稼挑了挑眉,继续道。 “和我有关?” 李堰嗯了一声,轻轻环住他的腰,要往自己怀中拉。 面上一派正人君子,行动却略有一些不大规矩。 “梁兄,开导我一下。” 梁稼犯不着客气,径直坐到李堰腿上,轻飘飘似片落叶。 他顺了顺李堰松松绾着的长发,问道:“你说……” 话音还未落下,圈在腰间的胳膊忽然收紧。李堰垂下头,将脸埋进怀中人的颈窝,枕着那截凸起锋利的锁骨,沉重地叹了口气,却什么都不说。 梁稼也不催他,慢慢卷着那缕滑凉的青丝,随手把玩着。 “……是谁把我们李大人糟蹋成这样了?” “我总是心中不安。” 李堰的呼吸极深重,要将梁稼周身的气味咽进肺腑中,辨别一点点浅淡的冷意甜味。 “好像我总是留不住你……梁稼,我只能看着你出塞,再等你回来,却什么都……” “都做不了。” “但一切都结束了,”梁稼抚着他的后背,慢慢道,“我能同你去长安了,不是么?” 李堰侧过头,吻着他的颈侧,仍然静默着。 “没有你,便没有这场奇兵致胜。哪里来的什么都做不了?” 梁稼笑着:“自己辛苦了这么多月,又全都忘了?” “没忘,”年轻人清润的声音闷着,鼻息吹得梁稼半边身子都是酥热的。 “许我无理取闹么?” “我还没见过李大人无理取闹呢,”梁稼靠在他怀中,演出一些惊讶,“你闹一个,我看看。” 屋中一片寂静,仿佛李堰并没听到这句略带调笑的邀请。 梁稼只勾着他的头发,慢慢抚摸着,终于引出了宝相花 可惜隆盛堂里盯着梁稼习字读书的不止李堰一个。 有时李大人公务繁忙顾不得,明大夫便自告奋勇暂且领了监督的重任。 他向来是个嘴上没好话的倔老头,虽舍不得梁稼,但并不直说——只道离过年没几日了,隆盛堂里又没短了什么,何必再折腾回家一趟。 梁稼同老人家相处多年,自然能体会这一片慈心,再也没提年前要回家的事。 留下自然是好的,他这一身暗疾能得到妥善照料,李堰的神思忧虑也在安神香和汤药的辅助下渐渐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