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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进击的巨人（第2页）

这是一场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较量——没有棋盘，没有棋子，甚至没有任何视觉辅助，每一步棋都必须在大脑中完成全部推演。

不但要记住自己下过的位置，还要同时推演对方下一手的所有可能性，并在脑中不断更新整盘棋局的演算。

对普通人来说，光是记住棋盘上十分之一的位置就足以让大脑崩溃，而对这两个人来说，这种脑力博弈不过是厮杀之前的热身。

“上边，拆二。”

“右边，一间高夹。斯莱德你右边那条大龙不跑的话我可要吃你了哦。”

“不急。右下，跳。江湖上说你被巴巴雅戈追杀，竟然还能这么活蹦乱跳。”

“挂我左上角？胆子不小——左上，小飞应。你说那事啊，那就是个误会，巴巴雅戈以为我炖了他新养的一条狗，才追杀了我好几天，后来误会解除了，他当然不会继续追杀我。”

斯莱德的目光冷了一瞬。报出一手：“下边，大飞。那你运气不错。”

“哪有！我跟你说，我最近运气可差了。”千面修罗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：

“被巴巴雅戈追杀时，有个叫布莱恩的老头以为我诱拐他女儿上床，追着我不放，逃跑路上我偷了辆跑车，却撞上一辆快递车，两辆车都坏了，然后两个光头壮汉也追杀我，还有个穿黄色紧身衣的女人，把我当成了什么乌鞘蛇，拎着把武士刀一路追着我砍，要不是我会易容，就没法在这里和你下棋了。”

斯莱德沉默了，过了好久才终于说了一句：“你的命……真够大的。”正要报下一个落子点位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铃声在海风中有些刺耳。斯莱德看了一眼屏幕，眼神微变。他接通电话，托德·威尔逊失控的喊声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连千面修罗都能听见。

斯莱德沉默地听完托德·威尔逊颠三倒四的求救，始终没有打断。

等那边喊完了，他才慢慢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：“我恐怕来不了了。这里有个老朋友，缠着我下棋。”

千面修罗立刻接了一句，声音清脆，故意朝着手机方向喊了一嗓子：“对，我都记着棋路呢，你可别想耍赖。”

托德·威尔逊还在电话里嘶吼着什么，斯莱德已经按下了挂机键。他把手机放回胸前的口袋里，抬起头，独眼看着对面笑吟吟的女人。

“下到哪儿了？”

“你下边大飞挂。该我了——右下，托。”

斯莱德沉默几秒，报出了他的下一手。

两个人在海风中继续这场没有棋盘的棋局，海浪拍打船舷，远方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明明灭灭。

那局棋还很长，而白水城那边的围猎，已经接近尾声。

此时，迪莱格女士正在全赶来的路上。

手机从托德·威尔逊指间滑落，摔在脚垫上。

他靠在座椅靠背上，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。

泰格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，语气已经带了紧张：“先生，斯莱德先生能赶来吗？”

托德·威尔逊缓缓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：“他被千面修罗拦住了。”

泰格的脸色骤变，瞳孔剧烈收缩。他张了张嘴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后座角落里，刘先生声音颤地问道：“谁是千面修罗？很厉害吗？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托德·威尔逊忽然浑身一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，嘴唇开始快地翕动：“不对……不对……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……从一开始就知道……指挥部的位置、无人机、增援路线，全都知道……这不可能，这不可能——有内奸！他们早就知道，有内奸！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绝望地咆哮。

没有人回答他。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急飞驰，车内的沉默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
就在这时——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死寂。

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，冒出一股焦臭的白烟。

车内所有人，托德·威尔逊、刘先生、泰格、司机身体同时向前撞去。

托德·威尔逊的额头撞在前排座椅的钢架上，额头裂开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。

刘先生的脸磕在车窗玻璃上，痛得失声叫出来。

泰格扶住仪表盘稳住身体，扭头对司机怒吼：“怎么回事！”

司机浑身颤抖着，一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指着前方，牙齿咯咯作响，舌头都打结了，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前……前面……”

挡风玻璃外，路面的尽头，一道身影凌空落下。

那是一个女人。

她从右侧高楼的墙上弹射而出，钢索在空中断开，身体在夜风中旋转半圈，像一只黑色的燕子，稳稳落在地上。

膝盖微屈卸去冲击力，起身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。

危月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