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儿子松了口,秦震山紧绷的肩膀这才稍微松弛了一分,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儿媳:
“秀梅,你是个聪明孩子,爸知道你心里咽不下这口气,但眼下这局棋……”
“爸,您放心,我是大夫,最懂什么叫‘急则治标,缓则治本’。”
李秀梅抬起头,打断了秦震山的宽慰。
灯光下,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被打压后的沮丧或气馁,反而清亮得惊人,像用冰水洗过的刀刃,透着股说不出的冷静与通透。
她端起面前的青花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叶,唇角甚至还微挑了一下:
“病人肚子里长了颗碗口大的毒瘤,跟心脉大血管长在了一起。这时候要是硬拿手术刀去割,毒瘤没割下来,病人先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了。”
她抬眼看向桌上的长辈,语气从容:“咱们现在手里的刀不够快,血库里的血也不够多,当然得先把伤口缝上,慢慢养气血。”
这番接地气的医理比方,听得老宋首长眼睛一亮,拍了拍扶手:
“对!就是这个理儿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李秀梅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,心里却比谁都清楚。
为什么那位大人物一句话,就能保下雷建国?
因为人家手里握着外汇和海外进口特批权,握着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命脉资源。
在绝对的顶层权势和资源垄断面前,她一个小小的南城医馆大夫,哪怕医术再高,在人家眼里,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。
想要日后有掀桌子的底气,想要不被人随便捏死,光靠秦家和宋家的父辈余荫是不够的。
她必须用自己手里的医术,还有苗疆源源不断的独家药材,织出一张足够庞大的商业与人脉网!
等她的连锁药店开遍四九城,开遍全国,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生老病死,都不得不求到她“妙手回春”的牌匾底下,等她手里的医药版图,成为连高层都不可替代的硬核资本……
到那时,她倒要看看,谁还能保得住雷家那条断脊之犬!
李秀梅将手里的茶盏往桌面上一放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响。
她转过头,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沈一楠和宋延明,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的亮光,当场拍板:
“阿楠姐,延明哥,既然外头的风浪暂时停了,那咱们自己的正事就不能再拖。城东鼓楼那边的新药店,原定下个月初才动工,我看不如就改在明天!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办工商备案,立刻启动新店的装修和开业筹备!”
沈一楠精神一振,立刻挺直了腰板:“好!钱今天都已经现成取出来了,随时都能用!”
宋延明也颔首接道:“工商局和卫生局那边的手续你不用操心,明天一早我让人直接把表格送去你医馆,当天就能把营业执照批下来。”
“不过鼓楼那边铺面大,又是做成药和高端药材批零兼营,人手和管事是个大问题。”
林婉仪在偏厅门口听了半天,这时端着消食茶走回来,关切地问:
“秀梅,你平时还要去中心医院坐诊,南城医馆那边也离不开人,新店谁去替你盯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