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装矿税的空匣,被推到了白廷岳面前。
他是苍龙接引总台的台主,辖下分司的船税与猎舰调度都由他裁定。
如今桌上少了柳氏的供奉,匣底却多出一截染血的车辕。
报讯修士垂首站着,将灰山的事说完,连气也没敢多喘。
白廷岳没有去看那截木头,指尖压住海图上的一条细线。
新矿船绕开的不只是一处泊台。
只要第一批矿平安进入自由港,后面的矿主就会跟着改道。
柳氏替猎舰筹粮、替总台收税的那块地,也会跟着空掉。
“程肃没能把他留下,断灯峡也丢了。”
台主慢慢开口,将一枚黑色令牌扔在案前。
“这回先扣货,等他来取。”
两艘猎舰连夜离泊,船腹挂着专门锁商船的重链。
它们驶过外河时,桅上的黑旗被卷成一条狭长暗影。
清晨,闻绍平派来报信的船夫,在灰山泊台踩断了一块薄木板。
他顾不上查看脚伤,扶着栏杆就朝问界舟喊人。
自由港外的水道被封了,先行探路的轻舟只带回半截旗杆。
装矿的船尚在后方避风湾,船主不敢再往前走。
陆昊听完,让苏绫先把人带到舱边处理伤口。
他摊开程肃遗物中所得的总台舰图,在水道旁按住一座小岛。
“猎舰若在外河久守,下一趟补源,只能从这里来。”
鲁衡俯身看图,手指顺着浅礁划了过去。
那座补给站后面,有一条只够商船侧行的旧航口。
平日猎舰在泊位上,炮口便能照住这道口子。
如今重舰出来截船,留在原处的,只剩守库的快艇。
“我去接货船,你动粮仓?”
陆昊点头,又把图角的潮时记号转给他看。
“等西侧水位落一尺,贴礁过去,别走明面主航道。”
星儿拿起铜镜,已经能从远处升起的船烟判断巡弋方向。
林薇把备用的束绳送上甲板,转身扣好舷边的护栏。
问界舟先离开泊台,朝避风湾去接装矿的商船。
陆昊留下一道传讯符,独自驾摄星梭掠向补给小岛。
梭下水面细细裂开,又很快合拢,没有留下长长的白浪。
岛上吊着几排燃料桶,拧紧的桶盖间,全是猎军专用的黑漆标记。
一队被催着搬货的船工,正弯腰从仓里抬出沉重晶箱。
持鞭的守卒嫌他们动作慢,鞭梢刚抬起,便被一缕细光削成两截。
断鞭落地,众人才看见石栏上多了一名青衣人。
陆昊扫过仓门两侧的弩台,将脚边一根绳索挑断。
悬在半空的空木架平稳落下,恰好挡住通往主库的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