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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道途有尽人意无穷尽（第1页）

“如果连行正道者都变成了过错，那下修仙界还是早点毁灭吧！”江亦珩话音铿锵，义正辞严。

长久缄默的金季兰身子轻轻一颤，指尖不自觉蹭了蹭鼻尖。

“下修仙界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太平？我真的受够了……”向书觅哽咽道。

林尽染也是一脸苦恼：“偏偏命运弄人，每次受伤的都是我们这些需要同命运抗争的人。”

“倘若不抗争，就永远不会有胜利。”秦沅江双手抱胸道。

杜恩悦点了点头，又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：“是这样没错，可有抗争就一定会受伤。”

“我们怕的哪里是受伤啊？我们怕的分明是，抗争后却还是一成不变，甚至一无所有了。”柳音语气平静，内容却直击人心。

天际漫开一层粉霞，将流云浸成暖红。天光破晓，新一日已然降临，月凌宗万疗殿里，却还有许多人沉在昏睡与伤痛之中。

郁青的识海之内，紫芸芊、青鸾与红绸线争执不休，几乎要缠斗起来。

事情的来由，要追溯到擂台战前。郁青把储物戒留在了月凌营帐，身上便只携槿春剑、紫芸芊与一缕红绸丝。青鸾放心不下她，提前留下一根翎羽在郁青身上；待到姜肃破开封锁阵法，那根羽毛便将青鸾传送而来驰援。彼时红绸丝的力量汹涌，几乎要吞没郁青的神志，幸得紫芸芊与青鸾联手，才勉强压住红绸丝，助郁青和青鸾达成人兽合一的境界。

可即便如此，战局依旧落败。识海中三者各有不甘，互相推诿，疑心方才战败，是另一方出了纰漏。

“青鸾，你还好意思自诩神鸟，结果还不是败了！”紫芸芊怒声开口，语气满是挫败。

青鸾振翅掀起翻涌风浪：“要不是你与红绸线相冲，我们至于输吗？我若不来，你们怎么办，任由主子失控吗？”

红绸线随之一阵轻轻震颤，像是认同了青鸾所言。

郁青独坐于识海中央，望着这片黑白交织、广袤无垠的天地，出声制止纷争：“都别吵了，一切都是我的责任。倘若我能再狠心一点，或许大家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
“你要狠心什么？”紫芸芊满心不解。

郁青怔愣片刻，低声续道：“对自己更狠心。若我从一开始便用自身血祭，借用万物之力破阵，至少能让其他人逃走。也不至于等着所有人都在我面前倒下。”

“胡说什么？借用万物之力会反噬多强你不知道吗？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轻松，姜肃怎会拦你？何况若让山羊寨那帮家伙知道你的秘密，事情一发不可收拾！”青鸾猛地支起翅膀，厉声斥责郁青。

紫芸芊也旋身反驳：“郁青我告诉你，你要是真那样干了，就不是我所认明主了！”

“理智是重要，可理智的人不代表没有情感！你们让我怎么办，怎么去面对那一张张期望的脸逐渐消弥！”郁青再也克制不住，厉声怒吼，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，“槿春剑被夺了，师父也走了，我到底还剩下什么？”

滚烫泪珠顺着脸颊滑落，一滴滴砸落在识海的地面，漾“且不说月凌宗门人皆因我身负重伤，就连无辜的休家兄妹、百里迭鸮与温意诚也被卷入祸事。若是连身边重要之人都护不住，这漫漫仙途大道，又有何意义？”郁青埋首以手掩面，情绪濒临崩溃。

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，郁青肩颈肌肉下意识绷紧，一道熟悉的嗓音缓缓落进耳中：“青儿。”

听见这声呼唤的瞬间，郁青浑身一松，却迟迟不敢转头，唯恐一回眸，姜肃便会像泡影般消散。

“师父，您何苦如此？明明知晓此行定会负伤，依旧义无反顾赶来救我们……”郁青的嗓音哑得厉害。

姜肃低声笑了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，语气温和：“傻丫头，我本就是该挡在前头的长辈，怎能叫你一人扛起所有重担？为师不会彻底消失，只是暂且别离。往后，便要由你领着众人，继续踏上新的征程。”

郁青眼底盛着泪光，终于抬眼望向那道朦胧虚渺的身影。

“可是师父，倘若前路走到尽头，又该如何？”

“道途有尽，人意无穷。”姜肃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郁青再也绷不住，放声恸哭，沉甸甸的心间，却悄然生出一丝微光与希冀。

“是啊，不去闯上一闯，又怎知路的尽头，会不会通向另一条前路？”郁青拭去颊边泪水，重重颔首，眼底重燃坚定。

而识海之外的现实世界里，郁青眉头蹙起，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，她怀中紧紧攥着的玉珠骤然漾开莹润光晕。杜恩悦见状连忙上前为她诊脉，眉宇间满是焦灼：“身体并无大碍，以郁青妹妹的自愈能力，不该昏迷这般久。”

“伤不在躯壳，而在心魂。”秦沅希轻叹一声，面露惋惜。

林尽染伸手握住郁青垂落的手腕，缓缓开口：“是她自己，不肯原谅自己。”

“郁青妹妹，别忘了，你还有我们。就算是为了我们，也快醒过来吧！”向书觅红了眼眶，俯身在她耳畔低声唤着名字。

识海之中，姜肃的身影再度碎裂，化作漫天细碎星光。郁青慌忙摇头，拼尽全力想要挽留。

“师父，不要走……月凌宗不能没有您，我们也不能……”

“别离，本就是为了来日更好的相逢。”姜肃空灵的声音自星光里传来，“也罢，为师便带你看一看，我这一生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一片纯白光华瞬间笼罩整片识海。紫芸芊与青鸾一惊，连忙携着红绸线的神识退回郁青体内。

画面流转，浮现出姜肃刚接手月凌宗的岁月：当年他的师弟邢游投靠邪修叛出门下，引来全天下修士追杀，姜肃一瞬间被推至风口浪尖，就连他新收下的小徒弟宁长烟，都疑心是他包庇师弟。

可事实并非如此，那时的他，只是太过相信这位师弟而已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