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姆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茧梦乘客……”
匹诺康尼的天空已经变了。
秩序的神影消散了,那些金色的、庄严的、曾经笼罩整个梦境的巨像碎成了光点,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,从地面升向天空。但天空没有变暗。
另一种光正在亮起来。
那是繁育的光。
粉紫色的,妖冶的,像伤口,像淤血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、有毒的花。
那光从匹诺康尼的每一片阴影里升起来,从每一只虫的甲壳上反射出来,从那个正在天空中央缓缓成形的身影上倾泻下来。
与过往大家认知中的繁育星神不同。
塔伊兹育罗斯是虫的身体上长出了人的上半身,甲壳,复眼,翅翼,口器——所有属于虫的、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。但这个繁育不是。
她更像一个少女。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粉少女,身形纤细,长披散,皮肤在粉紫色的光下泛着温润的、像珍珠一样的光泽。
她的上半身是人,完完整整的人,没有甲壳,没有复眼,没有那些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东西。
但从腰部开始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虫的腹部从她的腰侧延伸出来,一节一节,泛着幽冷的光泽,像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。
六条虫足从腹部两侧探出来,修长,锋利,每一节的关节处都嵌着莹绿色的光点,像被钉上去的星星。
翅翼从她背后展开,不是虫那种薄薄的、透明的翅,是更厚重的、更华丽的、像被粉紫色的光浸透的丝绸。
她是茧梦。也不是茧梦。
是同谐与繁育的交汇处,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命途被迫融合的产物,是一个少女把自己献祭给命运之后剩下的壳。
星期日与列车组对峙的舞台上,那些人——黄泉从虚无之境踏出来,紫黑色的长在风中飘着,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成形的身影上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知更鸟站在看台上,翅膀收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花火蹲在看台栏杆上,红白相间的面具歪在一边,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,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黑天鹅和大丽花站在更远的地方,两位忆者沉默地望着那片天空,望着那个正在生着什么的、她们插不上手的方向。
波提欧的枪口还冒着烟,砂金和银枝从梦境深处走出来,一个靠在柱子上,一个站在原地,都没有说话。
公司的舰队停在匹诺康尼的外围,那些平日里只会计算得失的商人们,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望着那片被粉紫色光芒笼罩的星球。
拉帝奥站在舰队的舷窗前。
他看了那片天空很久,然后转过身,拿起那个纯白的石膏头套,慢慢地、仔细地戴在头上。石膏遮住了他的脸,没有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。
“流萤,你腰后面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流萤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那是她给我的。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匹诺康尼的天空下,三月七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。
她的手指在抖,指尖冰凉,嘴唇贴着掌心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厚玻璃。
“咱,咱是不是看错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在颤。“那好像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那句话。谁都知道她想说什么。谁都在想那句话,只是没有人说出口。
星站在原地,嘴唇咬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嘴唇咬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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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手指攥着那顶礼帽,攥得指节泛白,攥得骨节都在响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望着那片天空,望着那个正在成形、正在被同谐拥入怀中的身影。
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要烧起来,又很暗,暗得像要灭掉。
丹恒走到她身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那力道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什么。
姬子和瓦尔特也走过来。姬子的手搭在星另一边的肩膀上,掌心贴着她微微抖的肩胛骨,把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去。
“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