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能量——她丢向自己的、足以杀死任何普通生命的能量——全部打在了他身上。
他的衣服被灼出焦黑的洞,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烧灼的痕迹,有些地方还在冒着烟。但他没有倒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雷劈过却没有倒下的树。
茧梦看着他。
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道永远带着疲惫的、像看透了生死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、死水一样的目光。
“阿刃?!”
她的声音变了调,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刃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被灼烧的、还在冒烟的皮肤,然后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,没有愤怒,没有任何她以为会看到的东西。
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。
“可惜……没死成。”
刃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片还在冒烟的焦痕,伸出手拍了拍,灰烬从衣料上簌簌地落下来,露出底下被灼得黑的皮肤。
那些烧伤的边缘已经开始愈合了——他的自愈能力一向快得离谱,快到刚结痂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茧梦。
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像一面被风磨了太久的湖,什么倒影都留不住。
“走吧。艾利欧让你回去。”
茧梦跪在碎石堆里,膝盖硌着那些棱角尖锐的石子,裙摆上沾满了灰。
她顾不得自己,几乎是本能地——一个瞬身,消失在原地,又出现在刃的身边。
那道粉色的身影从碎石堆里弹起来的时候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,空气被她的移动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,出“嘶”的一声轻响。
她站在刃面前,仰着头看他。
她的身形又缩水了,现在大概只到刃的腰,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。
那双粉色的眼眸——已经没有心形了,只是普通的、圆圆的、像所有孩子一样的眼睛——在他身上扫来扫去,从他烧焦的衣领到他露出的锁骨,从锁骨到胸口那片正在愈合的、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皮肤。
“阿刃,你,你还好吗?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,不是害怕,是愧疚。
刃低下头,看着她。
那张小小的、还带着泪痕的脸上写满了不安,嘴唇抿着,手指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鼻尖也是红的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、还在抖的小猫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。
“如果那一击真的能杀了我,我反而会感谢你。”
茧梦低下头。
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在地上,落在那些灰色的、棱角尖锐的碎石上。
那些石子大小不一,有的嵌在尘土里,有的半露在外面,在星光下投下细细的、像针一样的影子。
她盯着那些石子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酸。
“抱歉……我,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、小小的、正在抖的女孩。
那眼神——遗憾,不甘,愧疚——他很熟悉。
那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了,在镜子里,在水面的倒影里,在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、现自己还活着的清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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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这个女孩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他没有的东西:迷茫,像一个迷了路、不知道自己在哪、也不知道该往哪走的孩子。
“无碍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淡,但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“我……不疼。”
他双手抱胸,手指搭在手臂上,绷带缠得很紧,勒出浅浅的痕迹。
他本想说他习惯了——习惯受伤,习惯疼痛,习惯那些怎么也死不透的、漫长的、像没有尽头的折磨。
但此刻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个。面前这个女孩需要的不是一句“我习惯了”,她需要的是“没关系,你没有做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