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绿色的头缠在银色的头上,墨蓝色的衣料蹭在墨绿色的衣料上,两个人从月台左边滚到右边,又从右边滚回左边,像两只为了最后一块肉罐头打起来的猫。
悯的一只手扯着鸢的头,手指绕进银里,揪紧了根,把她的马尾扯散了一半,红绳歪歪斜斜地挂在尾上。
鸢的一只手撑着悯的下巴,把她的脸往上推,推得悯的下颌朝天、嘴巴被挤成一个被迫嘟起来的形状。
另一只手死死扼住悯的手腕,指节泛白,青筋从前臂内侧微微隆起。
两个人的双腿像麻花一样绞在一起,膝盖顶着膝盖,脚踝扣着脚踝,悯的鞋掉了一只,露出穿着白袜的脚,脚趾正用力蜷着往前蹬。
两人都憋红了脸,同归于尽般跟对方较着劲。
“她这是压抑到对自己下手还不背人了吗?”
银狼在月台边站定,双手抱胸,头微微歪着,语气里带着那种“我看不懂但我先吐槽了再说”的淡定。
但吐槽的同时,视线在两人身上快扫了一遍——没缺胳膊没少腿,没多出什么触手翅膀不可名状的东西,表情虽然凶狠但好歹还是人类的表情。
她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起码看起来挺正常的。就是精神状态好像有点回去了,不但回去了,还翻倍了。
流萤看不下去了。
她几步上前,弯腰,一只手伸进两人之间那团混乱的肢体里,抓住悯的肩膀往后拽,另一只手抵住鸢的额头往前推。
“你们住手,住手,你们不要再打了啊!”
可悯和鸢像没听到一样,不知道是装没听到,还是真的没听到。
她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方身上,感官通道已经关闭了对外界的接收。
悯的另一只手又攀上了鸢的袖口,指节扣住衣料边缘用力往下拽,把鸢的领口拉偏了一截;
鸢的另一条腿从绞缠中挣脱出来,膝盖压住悯的小腿肚,同时下巴猛往下压,想把悯撑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压回去。
流萤被带偏了重心,踉跄了半步。
银狼叹了口气,走过去,蹲下来,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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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去拉任何一个人,而是精准地捏住了鸢的耳垂。
指甲轻轻一掐。
“嘶——”
鸢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。那一下刺痛足够让她分神,悯趁机把手从她钳制中抽了出来。
流萤趁机把两人彻底拉开——一手一个,拽着后领,像拎两只打架的猫。
月台上终于安静了。
悯坐在流萤左边,衣服皱巴巴的,袖口的藤蔓暗纹被扯歪了好几道,头上沾了灰,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,胸腔还在剧烈起伏。
鸢坐在流萤右边,马尾散了一半,红绳岌岌可危地挂在几缕银上,领口被扯偏了半寸,锁骨上有一道被指甲划出来的浅淡红痕,也在喘。
流萤站在两人中间,左手揪着悯的后领还没松开,右手揪着鸢的后领也没松开。
她低头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,表情复杂。
银狼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在两人正对面蹲下,手肘撑在膝盖上,手背托着下巴。
她看看悯,又看看鸢,嘴角往上一挑,
“所以——”
“谁来说?”
沉默。
悯偏头看左边,鸢偏头看右边。
流萤松开了两人的后领,退后一步,扶额。
指腹按在太阳穴上,力度不轻。
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忍了,但太阳穴那根跳动的血管不配合。
“……我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