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想来看看你,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,平时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什么,巡逻的时候最喜欢停在哪个星区呆。”
残照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,她看着茧梦。
那个真正的女皇从来不会这样说话,不会问她喜欢什么、不喜欢什么。
女皇不需要问这些——女皇知道一切,安排好一切,把所有路都铺好,然后不多解释。
而面前这个人不知道,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。
这些女皇不需要知道,面前这个人却跑来问了。
残照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音,
“我巡逻的时候……不喜欢被打扰。”
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音量不大,但尾音有点颤。
她顿了顿,把脸又往旁边偏了几分,只留给茧梦一个侧脸和被散遮住大半的耳垂,
“你爱坐就坐着吧。茶没有,水在厨房,自己倒。”
说完这句话,残照就起身回了卧室。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闷响,她没回头,背影和上次在花园里一样——肩背绷得很直,步幅很快,像在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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茧梦从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两杯水,温水,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她把杯子放在餐桌两侧,然后看见残照又从卧室里出来了。
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,鞋面上那层绒毛本来是软软的粉色,可上面落了一层灰,灰粉交织着,把原本鲜嫩的颜色盖得旧了些。
她换了一身家居的衣服——宽松的长袖棉衫,袖口卷到手腕上方,下面是条深灰色的短裤,裤腿很宽,越衬得那双腿修长笔直。
残照看了茧梦一眼,没说话。
茧梦像在自己家里一样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,拍了拍对面的椅子。
残照犹豫了一下,坐下了。
两只透明玻璃杯搁在桌上,热水萦萦地升着雾。
白雾弯弯曲曲地往上走,走到两人视线之间的高度就散了。
茧梦不说话,只是托着腮,安安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看,视线从额头到眉骨,从眉骨到鼻梁,从鼻梁到嘴唇,像是在欣赏艺术品。
残照被她看得坐不住了,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又松开,肩膀微微往上提了一线,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想干嘛。”
茧梦托腮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点了点,
“只是看看你,在我那里,我刚把那里的你救回来,我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睡美人似的孩子呢。”
残照的手指从杯壁上移开,搁在桌沿。
“明明是个愿意帮助素不相识的人、主动拾起那份好不容易才抛下的命运的人,却睡得跟个孩子一样。”
茧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,像是想起什么温暖的东西时,声音自己都会变软。
她跟残照描绘着那个女孩的样子,
“她睡可乖了,就安静地躺在那儿,呼吸声很轻,睫毛一点也不颤,睡得乖,人也一定是个乖孩子。”
残照没说话。
她坐在那里,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,像一个在完成某项指定任务的人。
她看着茧梦,眼皮的弧度很平,茧梦不在意,她还在说。
“睡得很乖的孩子就是很招人喜欢。就是睡得太沉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下去一点,
“都在给她治疗了,还是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