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腰身猛地一拧,双脚在虚空中踏出一个无形的支点,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同命途力的惯性一并灌入剑刃,
平挥,劫灭在宇宙中划出一道横贯深空的冰蓝色弧线,剑锋掠过之处,连真空都被撕裂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一道如行星般大小的冰蓝色火焰龙卷从剑身上脱刃而出,旋转着、咆哮着,裹挟着足以将一颗恒星的火海都冻结成冰的凛冽杀意,狂暴地朝那颗仍在燃烧的破碎虫卵碾了过去。
但就在那道冰蓝色的龙卷即将撞上虫卵残骸的前一瞬,另一道龙卷出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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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道莹绿色的火焰龙卷,从完全相反的方向破空而来,同样巨大,同样炽烈,却带着一种茧梦再熟悉不过的温度。
一蓝一绿两道龙卷在虫卵前方碰撞在一起,火焰与火焰互相撕咬、互相缠绕、互相消融。
短暂的僵持之后,便是爆炸。
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,将漂浮在近地的碎石与残骸瞬间吹成了齑粉,连远处的星云都被这股余波推得微微晃动。
待火焰散去,待那些被炸碎的光芒碎片像流星一样四散坠落,茧梦终于看清了来人。
或者说,在她看见那道莹绿色龙卷的第一眼,她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。
那个人的火焰,她认得。
哪怕隔着一个宇宙,哪怕隔着一场生死,她也认得。
“流萤……”
茧梦的右手在剑柄上攥了攥,五指收紧,指腹陷入缠着剑柄的皮革纹路里,用力到剑柄出了细微的挤压声。
然后她又松开了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卸掉力道,最后只保持在一个刚好能握住劫灭的、不松不紧的程度。
剑身上的冰蓝色火焰还在燃烧,但已经收敛成一层薄薄的、幽静的光,贴着剑脊,安静地流淌。
流萤同样无言。
她站在深空的另一端,身后的星空被方才那场爆炸的余晖映得忽明忽暗,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个从光与火的裂隙里走出来的剪影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却装了许多东西。
虫卵残骸上的火焰还在缓缓燃烧,一点一点地,将那些蠕动的碎肉烧成灰白的粉末。
直到最后一丝蓝焰也彻底熄灭,残骸中央露出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赤着身体的虫裔少女。
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额前生着一对细小的触角,脊背上有两片尚未完全展开的、湿漉漉的鞘翅软塌塌地贴在肩胛骨上。
她闭着眼睛,像是在沉睡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命令。
她的面容与阮·梅有着七分相似,头却是淡紫色向银灰色的过渡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异类的稚拙与脆弱。
她是那虫兽还是阮·梅?
茧梦不知道,但茧梦知道自己杀不了她了。
流萤抬起手,随手挥出了一道莹绿色的能量。
那能量柔和而轻缓,像一层薄薄的纱,从她指尖飞出,无声地包裹住了那个蜷缩在残骸中央的虫裔少女。
绿色的光芒流转、收束,将她连同年幼的虫躯一并凝成一颗散着柔光的绿色光球,缓缓地飞回流萤的掌心。
她低头看了那颗光球一眼,然后五指合拢,将它收了起来。
从头到尾,她没有说一个字,也没有朝茧梦的方向看过一眼。
茧梦静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没有阻止,没有开口,也没有把剑放下。
流萤也静静地看着她。
深空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,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隔着那些烧焦的残骸与尚未散尽的光尘,隔着太多说不出口也无需说出口的东西,就这么安静地、沉默地,望着对方。
劫灭的剑身上,那层冰蓝色的火焰还在不急不缓地烧着,倒映在流萤的瞳孔里,像一颗极远极远的、不肯坠落的星……
(ps:其实这里藏了个挺细思极恐的细节,从虫卵中蜕生出的虫裔少女为什么呈现出一种黑塔和阮·梅相同的外貌特征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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