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,我还是退休吧。
他这边一揉眉心,那边鸢就坐不住了。
她悄悄地从椅子上往左边歪了歪身子,一只手绕过椅背,用指尖轻轻地、飞快地拽了拽悯的衣角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朝着悯疯狂地眨巴,眼珠子先往景元的方向一滚,又往回来回弹了好几下,意思再明显不过了,
你想想办法啊,别光坐着啊。
悯被她拽得身子都往左歪了半寸。
她面无表情地扭过头,白了鸢一眼。
露出“我怎么跟这种傻子共享同一张脸”的疲惫和无奈。
“你是让我一个丰饶令使,在仙舟,给你一个巡猎令使求情?”
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,低到像是在说悄悄话,可那语气里的灵魂拷问却丝毫没有因为音量的降低而打折。
“额。”
鸢被这一句噎得脖子一缩,手也从悯的衣角上滑了下来,
“这谁能想到岚哥他这么大方啊。”
鸢是真没辙了,令使的力量强弱,说到底是取决于星神向他们开放命途的多少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大部分时候,令使的强度都直接取决于星神对令使的认可程度,星神心情好,多开几道门,令使就强得离谱;
星神没兴趣,只是勉强赐了个头衔,那令使也就比一些普通行者多几手花活,最典型的就是欢愉。
就好比之前的茧梦,虽然顶着繁育令使的名头,却几乎得不到繁育命途的力量补充,
原因无他,繁育命途本就式微,而茧梦本人也从没有真正地、自内心地践行过繁育。
再者说,繁育星神早就没了,上哪给你补充力量去。
可鸢万万没想到,岚在给茧梦开放巡猎令使权限的时候,开得这么大。
到底有多大,她也不好说个精确的数字,但有一个直观的参照:她的全力一击,可以媲美巡猎星神射出的一支箭矢。
这就很要命了。
因为没人告诉过她这件事,茧梦本人的记忆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留存。
她的力量是从茧梦身上分出来的没错,可茧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,鸢又怎么会知道?
她就像一个天生神力的小孩,从小就挥舞着比她人还大的铁锤,挥惯了,以为全世界人人都是这么挥的。
在她眼里,把武器射出去再抓着箭矢赶路,不过是长途跃迁时的一种省力小技巧。
可这个小技巧落在别人眼里,就是巡猎星神,向某个方向,射了一箭。
这也就导致,在鸢她们还没有被仙舟罗浮现真身之前,在仙舟罗浮的监测视角里,事情是这样的:
帝弓不知为何,忽然朝罗浮的方向射了一箭,帝弓射箭,这在仙舟历史上是什么级别的信号,还用说吗?
那可不是什么节日庆典上放的烟花,要不是鸢为了防止度太快减不下来、一头直接撞上罗浮的洞天外壁,在接近罗浮时主动减,
被天舶司的巡逻舰捕捉到了真身,怕不是罗浮上下就要迎来一场历史上最大的乌龙事件了。
虽然眼下这个乌龙已经够大了,但好在她俩解释得够快,事态才没有继续往外扩散。
见景元还在揉眉心,那两根拇指已经快把印堂穴揉出火花了,鸢终于沉不住气了。
她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,往前探了探身子,手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
“牢景,别揉了,你倒是说话啊。”
“鸢——”
悯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,指尖刚碰到那片墨蓝色的布料,就被鸢一眼瞪了回来。
“我们俩就是来当个观众的,又不是来搞事情的。”
鸢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微微扬起,语气里满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,
“你愁啥愁。”
景元终于把那两只揉眉心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。
他抬起眼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金色眸子,此刻盛满了苦涩。
他朝鸢笑了笑,那笑容是真笑,也是真苦,像一杯被反复冲泡了太多次的浓茶,茶叶是好茶叶,可冲到现在,也只剩下涩了。
“茧——不,鸢小姐。”
他及时改了口,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耐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