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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孤锋（第2页）

那些寒气细碎而密集，在断剑表面结成了一层霜白的锋刃，刃口沿着断剑的裂面蔓开，把半截残铁续成了一柄完整的冰剑。

“哦？”

呼雷收起了脸上的戏谑，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那柄冰剑上，他的眉头慢慢压了下去，竖瞳里的光凝住了。

这感觉，怎么这么像那个女人？

彦卿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。

抬手，提剑。

脚下猛一发力，甲板在他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响，他整个人跃至空中，衣袂被高速掠行带起的风压得紧贴身躯。

明明头顶是万里晴空的白日，可整个演武场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，周围的空气冷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，呼雷的视野里，仿佛有一轮皎月从彦卿身后缓缓升起。

下一刻，数十道寒锋剑气从天而落，剑气撕裂空气，发出密集而尖锐的啸声，每一道都拖着霜白色的尾迹，从不同的角度、不同的方向，同时轰击到了呼雷所在的位置。

冰雾在剑气落下的同一瞬间炸开，席卷了整个演武场，白色的雾气浓密而汹涌，从甲板中央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出，吞没了呼雷的身影，也吞没了周围的一切轮廓。

彦卿从空中坠了下来，他的身体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，整个人像一块被掷出去的石头，狠狠砸在甲板上，弹了一下才停住。

他趴在那里，手指还攥着那半截冰剑的剑柄，剑身上的冰刃已经碎了大半。

他咬着牙抬起头，看向刚才呼雷站立的方向，冰雾还没散尽，白茫茫的一片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得更紧了些，等着那片雾气退去。

他已经没有更多的精力再挥出下一剑了。

冰雾逐渐散去，呼雷的身形从雾气深处显露出来。

他正单手支着刀，半跪在甲板上，周身的暗红色光芒比刚才暗了许多，肩甲歪斜，胸口的鬃毛被剑气削去了一大片。

剑刃的割伤遍布他全身，深浅不一的口子从肩头一直拉到腰侧，最深的那道在小腹右侧，血肉翻卷，已经能看见底下的白骨。

他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些，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大了几分。

“可惜。”

呼雷开口，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，只剩下一种近乎坦诚的遗憾，

“你终究不是她。”

他身上的红色血雾重新萦绕起来。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血雾中迅速收拢、愈合、闭合，翻卷的血肉重新贴回原处，白骨被新生的组织覆盖，皮毛重新长出来，颜色比周围更深。

不过几个呼吸，那些伤便全部消失了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肩颈，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动。

彦卿颤抖着强撑着再次抬手，他的手臂在剧烈发抖，从肩到肘再到腕，每一节都在抖。

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，他将那半截断剑横在身前，尽管断剑上刚才凝结的冰刃早已消失，剑身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他咬着牙，把最后的力气灌进手臂，朝呼雷刺了出去。

呼雷抬手，五指张开，空手接住了那半截剑刃。

剑锋抵在他掌心，被他指间的力道一寸一寸地压住，再动弹不得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断剑，又看了一眼彦卿那张因为脱力而发白的脸，然后手腕一拧。

金属在他指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，飞剑脱手而出，在半空中旋了几圈，插进远处的甲板上。

彦卿的手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，手指慢慢松开，掌心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

呼雷随手一击，彦卿倒飞出去，砸在了不远处的甲板上。

他的剑只剩个剑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