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丹恒怒火中烧,他的枪尖在空气中震了一下,划出一道短促的寒光。
这分明是打算让白露再担一份打开玉界门的黑锅,无论最后呼雷能不能从玉界门逃走,白露开门一事足以让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更加糟糕。
“可以。我去。”白露应了下来。
丹恒伸手拦住了她。他的手臂横在白露身前,掌心朝外,像一道临时立起来的栏杆。
“白露小姐,还是让我去吧,我有着无名客的身份,就算仙舟内部后续追责,也追不到我的头上。”
白露抬起手,轻轻把丹恒的手按下去,她的手指很短,勉强够到丹恒的手腕,按下去的时候力道很轻,
“丹恒先生,谢谢你,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不应当由别人为我承担后果,而且就算你愿意帮我去开启玉界门,”
白露往涛然那边瞟了一眼,
“那边的疯子怕是也不会同意的吧。”
丹恒还想再劝,
“白露小姐,可是……”
“相信白露大人吧,丹恒先生。”
一直沉默的灵砂突然开口了,她的声音温温淡淡的,像一盏放在窗台上的茶,
“白露大人这么决定,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,不是吗?”
丹恒不理解,他站在石阶之下,看着面前这一高一矮、一前一后的两个人。
灵砂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,白露没有回头看他,只是把铜符重新攥回掌心里,指腹沿着铜符的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隔在了某层东西的外面,所有人都在状况之中,只有他被留在状况之外。
不多时,玉界门缓缓开启,沉重的门轴转动声从洞天深处传来,一下一下的,像巨兽在翻身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宽,从一线拉成一道,从一道拉成一片,场上的局面再次陷入僵持。
丹恒向前一步,他的靴底踩在石阶上,发出一声闷响,
“涛然,就算你打开了玉界门,你和呼雷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,守在竞锋舰上的是鸢,你当真觉得呼雷能打赢鸢那个层次的巡猎令使吗?”
“就算是,又如何!”
涛然看向丹恒,他的眼神里全是嘲讽,癫狂和愤怒毫不遮掩地从那双眼睛里刺出来,像两根烧红的铁钉,直直钉向丹恒的脸。
“你以为现在的持明族还有退路吗?日益减少的族人,日渐下降的地位,
你拍拍屁股就走了,去当那什么无名客,你又怎么懂如今的持明一族的处境!如今罗浮的持明族又是个什么处境?!”
他忽的笑了起来,
“丹枫,持明族的未来不在你的身上,不在那个白露身上,也不在仙舟身上,在我身上,在我涛然身上!”
“你……”
丹恒看着涛然,慢慢摇了摇头,他的手指在枪杆上松开,又重新握紧,最后还是松开了。
“你已经无药可救了。”
涛然还想再嘲讽丹恒几句,但他的嘴刚张开,视线就被远处天边的东西攫住了。
他扭过头,看向洞天之外那片敞开的天空,竞锋舰的轮廓正在天边缓缓移动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
他脸上的嘲讽裂开了,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,他的瞳孔放大,嘴角往两侧咧开,连带着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往上扯。
“丹枫,你输了!竞锋舰来了,哈哈哈!竞锋舰来了!”
“什么?!”
丹恒猛地回头。他顺着涛然的视线看过去,竞锋舰真的出现在了视野中,灰白色的舰身切开天幕,正在不断逼近,甲板上的轮廓已经被日光勾出了一道清晰的边。
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
“怎么会……”
涛然完全没在意丹恒的反应,他往前走了两步,一脚踩在石阶边缘,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往外探。
“丹枫,你终究还是胜不过我!”
丹恒完全没有在听涛然说什么。如果竞锋舰开到了这里,那说明呼雷已经占领了竞锋舰。
那竞锋舰上的星和三月呢?她们怎么样了?以呼雷的行事风格,她们会不会……
丹恒的视线定在那艘越来越近的舰船上,他不敢细想,哪怕此刻涛然还在他耳边不停地叫嚣,他能听见的也只剩下一阵空荡的耳鸣,从左耳灌进去,又从右耳流出来,什么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