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格意义上来说,这场呼雷越狱造成的动乱里,除了不知生死的鸢和不知下落的悯,仙舟方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伤。
甚至得益于那阵绿光,大部分人的身体反而更好了些,丹恒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
那道在刚才交锋中被划出的浅口已经愈合了,连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星三人在交谈时,彦卿正站在角落里看着手中重新生长出剑刃的飞剑愣神。
那柄飞剑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,青蓝色的剑身上没有一丝裂痕,断口处和原本的剑刃无缝衔接,连纹路都对上了。
剑是恢复了,可刚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。
倒下的云骑,重伤的星,被按在甲板上的云璃和三月七,还有无能为力的自己。
他临阵突破,拼出了那一剑,却被呼雷轻松挡下,他挥剑到最后一刻,可依旧什么都没改变。
剑还是那柄剑,掌心里的分量也还是那个分量,可握剑的手已经不稳了。
“我真的适合握剑吗?”
他低头看着剑身,剑身上映着他的脸,被青蓝色的光染得很淡。
“难道我真的无论再怎么努力,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?”
这些日子以来他遭受了太多失败,从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变得像如今这般畏缩,自疑。
“喂,彦卿,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想什么呢?”
一双脚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,脚踝上缠着一抹艳红的脚链,趾甲染成朱砂色泽,足肤莹白,足型纤细利落,小巧莹润的双足踩在甲板上,稳稳地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。
彦卿抬起头,是身后还背着老铁的云璃。
她站在日光里,肩头的老铁剑柄从她背后露出一截,整个人看上去和刚才那个重伤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看见云璃,彦卿的眼前又浮现出她重伤倒地的情景。
她扑倒在甲板上,膝盖磕碎了金属皮,嘴角溢出血线,肩上被人一记重击,整个人往前一扑。
那时候怀炎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,
“彦卿骁卫,云璃这孩子易冒失冲动,还望你多多照看一二。”
想到这,彦卿握着剑柄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,指节一节一节地隆起,掌心把剑柄裹得更死。
自己终究还是没能履行好承诺。
“喂,问你话呢,怎么变成哑巴了?”
云璃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彦卿的思绪。
她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,双手叉着腰,眉毛拧起来,彦卿怕被看出想法,急忙扯出一个微笑,嘴角往上提了提,随口编道: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这长出来的剑刃会不会跟原来的有些不同。”
“长出来的?”
云璃好奇地往前凑了凑,她往前迈了两步,脚底踩着甲板发出两声轻响,整个人离彦卿近到他能看清她额角的碎发。
彦卿看她离得太近,就干脆把剑递给了她。
云璃右手接过剑,她的左手抬起来,轻轻放在剑刃上。
指尖贴着剑身,沿着剑脊缓缓滑下去,停在了原本断口的位置,她愣了神。
彦卿见她一直不说话,也不好意思打断她,就干脆在一旁一直等着。
他站得笔直,手垂在身侧,目光从云璃的手移到她的脸上,又从她的脸移回她的手上。
过了一会,云璃才缓缓回神,她看了看手中的剑,又看了看彦卿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,被她硬压了下去,她随手把剑扔了回去,剑柄在彦卿掌心里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白痴!”
彦卿接过了剑,剑柄贴着掌心,刃面朝外,青蓝色的光安静地亮着。
他刚想询问缘由,就发现云璃已经如那日在港口一般消失不见了,她的背影在甲板的拐角处一闪而过,脚踝上的铃铛响了两声便没了动静。
彦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又慢慢地垂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