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阮·梅说她拦着茉莉是怕她遇险,她当时怎么没反驳?反倒默认了?
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好好长辈形象?
白天人多,她为了方便后面的计划才愿意把面对茧梦的样子拿出来面向她们。
可面对一个把自己老底揭穿了,已经上来就质问自己的人,她为什么还要去维持这份形象?
不对,这根本不对。
她的家人从来只有茧梦一个,茉莉也好,停云也好,都是茧梦捡回来的孩子。
她犯不上为她们紧张成这样,当初阿梦都快要走到希佩脸上的时候,她都能稳着等时机,怎么面对阮·梅一把小小的匕首,就乱了方寸?
阮·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,慢悠悠的,带着点笃定:
“可后来你拦着茉莉去找步离族群复仇,宁可暴露自己的真面目,也不让她冲动行事陷入险境,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个猜测站不住脚。”
是阮·梅。
是她引导自己这么想的,她用着自己上午刚对所有人用过的能力,来诱导她的认知,把她对她们的态度转变成了真正的家人。
她想把那张她白天戴出来的面具焊在她的脸上。
她的目的已经知道了,那么她是怎么做到的呢?
就算有着生命觉醒的加持和王虫的身份,她也不可能在不被自己发现的前提下完成对自己认知的篡改,并且还能安然无恙,云淡风轻地离开。
除非……
妄育的目光缓缓落回那滴茶渍上。
她往前凑了凑,指尖轻轻蘸了一下那点淡红色的痕迹。
指尖沾着点黏腻的液体,她凑到鼻尖闻了闻,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,橘子、桃子、苹果混在一起,甜得发腻,裹着茶叶的清苦。
她皱皱眉,舌尖舔了一下指尖。
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往下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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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着,一丝极淡的腥气冒上来,像藏在糖霜里的细针,稍纵即逝,要不是她把感知开到了极限,根本察觉不到。
妄育僵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。
血液。
阮·梅的血,兑在茶里。
今天白天开会,她用橘子味盖着自己的血,悄悄发动能力,牵动所有人的情绪,
阮·梅倒好,原封不动学了去,把血掺进提前准备的茶里。
她可比她高明得多,身为生命领域的天才,她能掺进更多的材料来掩盖血液的腥气,让她察觉不出来。
从她端起茶杯闻的那一刻起,就开始悄悄引着她的认知走。
从进门开始,从第一句问话开始,阮·梅就没被她牵着走。
反倒是她自己,顺着对方铺好的路,一步步往下走,她以为自己在看戏,看着阮·梅推理,其实她才是戏里的人。
什么威胁,什么坦白,全是顺着对方的节奏来的。
她竟然被一只王虫,用自己使用过的法子摆了一道。
妄育忽然低笑出声,一开始只是嗓子眼里的气音,后来肩膀抖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在安静的房间里撞来撞去。
也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觉得荒唐。
“阮·梅啊阮·梅。”
她咬着牙念这个名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