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砂走到两人面前站定,手臂微微一沉,把怀里的人轻轻放下来。
她扶着白露的胳膊,指尖搭在她的后颈上,轻轻捏了捏,声音放得很轻,怕惊着人似的:
“白露大人,醒醒,到鳞渊境了。”
白露喉咙里发出一阵软乎乎的咕噜声,像只刚睡醒的小猫。
她抬手揉了揉眼睛,指尖蹭得眼角发红,眼尾还沾着点生理性的泪光,
好不容易掀开眼皮,长睫毛颤了好几下,还没看清眼前是谁,就对着停云循着习惯嘟囔道:
“唔……丹恒先生早——”
丹恒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带着点浅淡的笑意,停云看着好笑,
像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一串琼实鸟串,糖霜还泛着晨露似的光,递到白露眼前,晃了晃。
“白露,好好睁大眼睛,看看我是谁呀?”
“唔?”
白露迷迷糊糊地接过鸟串,指尖碰到冰凉的糖壳,冻得她指尖微微一缩。她晃了晃脑袋,使劲眨了眨眼,把睡意赶跑大半。
等看清眼前人的脸,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,嘴里的点心都忘了嚼,糖霜沾在嘴角也不在意。
“停云小姐?!”
她惊呼一声,蹬蹬往前跑了两步,鞋子踩在石板上啪嗒响。
猛地扑进停云怀里,力道大得让停云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,脸埋在她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哭腔,震得停云脖颈发痒:
“唔——停云小姐,你还活着,你真的还活着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停云蹲下身,和她齐平,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顺着她的头发,语气温柔:
“嗯,我还活着,让你担心了,好久不见啊,白露小姐。”
灵砂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昨日的神策府会议她没在场,却也从下属口中听说了停云生还的事,也听说了她如今的身份。
眼前不过是故友重逢,寻常得很,孩童的情绪最是直白热烈,可她指尖却悄悄扣住了指节,指腹摩挲着皮肤的纹路。
停云如今代表的是格拉默,算是生命命途里根正苗红的正统,她大清早出现在鳞渊境门口,真的只是拜访旧友?
还是借着探望的由头,来探丹鼎司和持明一族的底,或者想对白露大人做些什么?
白露从停云怀里抬起头,抹了抹眼角,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,才想起旁边还有人。
她拽了拽停云的衣袖,兴致勃勃地往旁边让了让,露出身后的灵砂,介绍得骄傲:
“停云小姐,这是灵砂姐姐,现在是丹鼎司的司鼎啦,可厉害呢。”
灵砂上前半步,对着停云浅浅一礼,姿态标准,分寸拿捏得刚好,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:
“灵砂见过停云大人。”
停云动作微顿,随即失笑,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,折扇合起来敲了敲自己的手心:
“灵砂小姐不必多礼,折煞我了,我今日是以私人身份过来的,可当不起这声大人。”
“诶?”
白露歪着脑袋,看看灵砂,又看看停云,一脸困惑,小眉头都皱起来了,
“为什么灵砂姐姐要叫停云小姐大人呀?”
灵砂刚要开口解释,停云却抢先笑了,她点了点白露的鼻尖,指尖沾了点她嘴角的糖霜,语气带着点戏谑:
“因为我啊,现在可是格拉默的使节,认真算起来,我还是白露小姐的前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