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这个啊。当然可以。”
青雀没多想,抬手伸进怀里,慢慢取出一封信。
信封是素白色的,折得方方正正,边角都有些磨毛了,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。
她递过来的时候,信纸上还带着点她的体温。
“嗯?有问题吗?”
青雀见她发怔,疑惑地歪了歪头。
“不,当然没有。”
停云回神,指尖捏着信纸边缘,
“只是有些惊讶,青雀小姐会把信贴身放着。”
青雀收回手,讪讪地笑了笑,指尖挠了挠脸颊,耳尖有点红。
“别见怪,我这几日总睡不好,容易失眠,后来发现把这信贴在心口放着,反倒能睡得踏实些,所以就随身带着了,走到哪带到哪。”
停云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她指尖捏着信封封口,轻轻拆开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,在安静的包间里,却格外清晰。
青雀在一旁也没多等,见她开始看信,便知会了一声,拿起筷子,对着桌上的饭菜开动了。
云片糕和青团酥也蹦到桌上,扒着自己的那小碗金饭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,吃得满脸都是饭粒也不在意。
停云站在桌边,慢慢展开信纸。
字迹很秀,细细的,一笔一划都很温柔,像在耳边唠家常。
问青雀近来可好,说多谢这些日子的照料,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,说这两只猫猫糕陪着她。
语气平淡得很,像只是出一趟远门,过些日子还会回来。
可停云看着看着,指尖却慢慢凉了下去。
心底有一丝寒意,顺着脊椎慢慢往上爬。
旁人读,只当是一封寻常的道别信。
可若是把写信的人,代入茧梦的身份,或者说,代入另一个和茧梦同根同源的灵魂,字里行间的味道,就全变了。
这哪里是道别。
这是诀别。
云片糕和青团酥,哪里是饯别的礼物。
那是她留在这世上,最后一点痕迹。
她根本没打算再回来。
鸢走了。
她也不想活了。
她接受不了那个人不在的日子,所以安排好一切,留了念想,然后,就去寻她了。
信纸在她手里微微发颤,停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又恢复了平静。
眼前的青雀分明是还不容易从这场阴影当中走了出来,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把话说明,说不定她又会变成刚才她自己所描述的那个颓废沮丧的自己。
她慢慢把信纸折回去,按原来的折痕,折得方方正正,递回给青雀。
指尖冰凉。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,芭蕉叶拍得窗棂响,一阵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,拂过她的耳尖。
这位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,竟然连最后的告别都是温柔到了极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