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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1章 何解（第2页）

“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蠢了吗？”

她拔高了声音，就差指着彦卿的鼻子破口大骂了，

“把剩下的时间全花在喝酒上，每日每夜地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，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缅怀过去。难道这就不是浪费生命了吗？！”

“你不懂，云璃。你不懂。”

彦卿缓缓闭上了眼睛，再睁开时，里面是一片死寂。

他声音沙哑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认命。

“在这个星神和令使主宰的世界里，我们这种普通人，只有被选择、被决定的权利，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。

什么都改变不了，我们什么都做不到，就算剑挥得再快，也快不过星神的瞥视，命再硬，也硬不过令使的手腕。”

“你tm，我真想给你脑子开个瓢，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狗屎！”

云璃直接爆了粗口，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“看破红尘”的彦卿，心里的火气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喷出来。

从那天在演武场的剑上感知到他内心的退缩之后，她就一直对他这副自负又自卑的样子恶心到了极点。

这副嘴里说着看透了世界、其实只是给自己找借口当懦夫的模样，简直让她觉得陌生又恶心。

亏她还担心他如今的心态会不会导致明天的演武仪典上出丑，特地跑来看他，顺带开导开导他，真没想到，未来的这个家伙，会变成这么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。

偏院里，看着光屏上指着彦卿鼻子大骂的云璃，停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怀炎。

老爷子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，原本捋胡须的手也停在半空，粗糙的手指紧紧揪着几根胡须。

“这幻境里的彦卿，确实有些过了。”

景元叹了口气，收起了刚才玩笑的神色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
镜流依旧没有说话，她看着光屏里的彦卿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她编写这个幻境，是为了击碎彦卿的迷茫，逼他直面内心的恐惧，从而重铸剑心，她给他安排了最绝望的绝境，是想看他在绝境中如何拔剑。

但她没打算让他彻底沉沦成一个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废人。

幻境中那个满口“普通人什么都做不到”的青年，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彦卿吗？

那个眼睛里永远有光、无论挨多少次打都要咬着牙爬起来的彦卿，去哪了？

“云璃骂得好。”

怀炎终于把手放了下来，叹了口气，声音有些沉闷，

“星神就算再强大也有做不到的事，凡人就算再弱小也有自己能做到的事，重要的往往不是做不做得到，而是敢不敢做。”

看着光屏上如此颓废的彦卿，一旁的景元比起失望更多的反而是心疼，看着之前那么骄傲的徒儿变成如今这副样子，他的心情也十分复杂，只得庆幸这只是个幻境，而并非现实了。

幻境中，面对云璃的怒骂，彦卿并没有反驳，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，像一截被烧透了的枯木，连火星子都弹不出来了，他任由那些难听的字眼砸在自己脸上，仿佛云璃骂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。

“也许你说得对。也许我就是个懦夫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彦卿才轻轻开口。

“可是云璃，你知道吗？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一闭上眼，看到的全都是那天我把剑刺进你心脏里的画面。你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，永远都停在那儿，怎么都散不掉。”

他看着云璃，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
“比起去追杀幻胧，我更害怕再一次握剑，因为只要一握住剑，我就会想起，我是个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保护不了，最后还要靠杀了她来活命的废物。”

云璃愣住了。

她看着彦卿那双灰扑扑的眼睛，刚才那股直冲脑门的怒火，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，瞬间熄灭了个干净。
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干涩得厉害，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