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安宁抬头,嚯,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呢,都在等八卦。 就搓了这么一会,手心就红了,隐隐发疼。 秦安宁也乐得偷会懒,就捡着能说的说了几句。 “我们在县里找到了线索,打听到那人是临县的,然后就汇报给了姚所长。 姚所长确认消息准确后,我们又追去了临县……” “哎呦,那你们这趟可挺辛苦的。” 李春芳一拍大腿,“要我说张老太被教育都是轻的,咋说那也是张大山儿子,咋能那么狠心就给卖了。” “怎么,张老太被教育了?”秦安宁也没时间关注张家的事,还真不知道。 王秋芬接过话,“那可不咋滴,咱们这大饥荒的时候都没谁家出过卖孩子这事,张老太这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。 不说公社,就咱们大队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啊,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,必须被教育。” 秦安宁来了兴致,追着问,“那怎么处置的?” “嗐,村里也就只能罚罚她做检讨,挑个粪,扣工分什么的。 犯法的事归公安管,可张大山那个废物,说他不追究,公安也没办法。” 王秋芬说完撇撇嘴,明显也是看不上张大山。 秦安宁真的觉得三观碎裂了,“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,张大山他儿子都被卖了,他还能当啥都没发生过? 这是找回来了,万一找不回来呢?”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,也对,张大山都能听后妈话赚工分不去找孩子,还能对他有什么指望? 还不如赵春杏呢,虽然她又蠢又自私,最起码没放弃自己孩子。 李春芳爱八卦,知道的事情也多,嘴巴嘚啵嘚啵就开始说,“秦知青你是不知道,张老太那后妈手段厉害着呢。 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,张大山也才五六岁,扫地喂鸡洗衣服,啥活都得干,不听话就不给饭吃。 不管啥时候,犯错误就给撵出去。 有一回秋天下大雨,硬是在外边浇了一个多钟头。 后来发烧也没人管,还是邻居看不过去,给领家里用酒搓才降了温,不然现在有没有这人都不一定呢。 可邻居也不能一直照顾着,就告诉他听话点,能少受点罪。 谁能想到,张大山后来啥都听张老太的,自己一点主意都没有。 从小就被他后妈管的服服帖帖的的,现在想让他支棱起来,咋可能呢。 别说是他,就是张老头都得听张老太的。” 这不就是应声虫吗? 有后妈就有后爸,虽然他的遭遇挺可怜的,但她真同情不起来。 搓完的苞米瓤子都装在土篮子里,满筐了就拎到远处倒在一起,等最后分给各家烧火。 土篮子(图片来源于网络) 李春芳八卦是挺八卦,可也没耽误手中的活,这一会功夫,苞米瓤子已经装满筐了。 秦安宁看看自己筐里,苞米瓤子才刚刚盖满筐底,就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。 这种纯人力劳作,她真的认怂。 科技改变生活,大型机械还没普及,有没有什么小型农机用具能提高生产力呢? 秦安宁脑子里正转着,远处就吵吵起来了。 她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,架不住身旁有个吴艳丽啊。 这家伙本来就不想干活,正好有热闹可凑,怎么能少了她。 “走走走,去看热闹。”她左手拉着孟雨,右手拉着秦安宁。 苞米瓤子堆那里,已经围了不少人。 吵架的,正是李春芳。 她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一个比较结实的女人,破口大骂。 “吴大妮你别不知好歹,人家秦知青放着工分不挣去帮你家找孩子,谁见了不说一句仁义? 要不是秦知青把孩子找回来了,你们家那是要犯大错误的,到时候可就不是挑大粪扣工分的事了。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,不知道感谢人家还背后嚼舌根,也不怕烂舌头。 你们家想让张大山一辈子给你们扛大活,把人家儿子卖了,损不损啊?” 吴大妮也不甘示弱,“我呸,我们家的事我公公还没说啥呢,她算老几? 显着她去找孩子了?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” 要不是那小贝戋人多事把孩子找回来,她儿子就过继给张大山了。 村民背后嘀咕几句又能咋样,反正到时候实惠都是她家得了。 “大妮你这话就不对了,在咋的也不能卖孩子啊?” “就是啊,咱们村年八辈子都没出过这样的事,要不是秦知青把孩子找回来,咱村在十里八乡可要成笑话了。” “我是不咋能看上知青,可秦知青帮找孩子这事,我给她这个。”那人说着竖起了大拇指。 李春芳哼了一声,“人家秦知青不光帮找孩子,吃住都是自己花的钱,他们张家可没出一个子儿。” “啥?秦知青自己掏钱找的孩子?” “那可不,你们也不想想,就张老太干那事,她能拿钱出来吗?” 大家都站她这边,李春芳得意极了。 他们老农民是大字不识几个,可好赖还是能分清的。 吴大妮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,灰溜溜的走了。 秦安宁看了一场关于她的热闹,却根本没有发挥余地。 李春芳像是个斗胜的公鸡一样,昂着脖子往回走。 看到秦安宁,乐呵呵的,“秦知青,你别听吴大妮瞎巴巴,她就是想让张大山给她白养儿子没养成,心里不痛快。 你也看到了,我们村人可都是夸你是好样的。” “我知道李婶,大家伙都是明事理的人,谢谢大家为我说话。” 秦安宁浅笑盈盈的跟村民道谢,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站出来维护她,这一刻,她都挺高兴的。 没有因为被夸赞就沾沾自喜,谦虚又礼貌,这让村民对她的印象更好了。 “都不干活,围在这干啥呢?想扣工分啊?”陆荣江一嗓子,大家都散了。 陆荣江身边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,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目光炯炯的盯着秦安宁。 “小秦知青,汪同志有事找你。” ps:有些对话里用的是东北方言,按照剧情情景来说,方言更符合。 但我又怕宝子们看不懂,影响阅读体验,我在纠结,到底要不要写方言。 宝子们给点意见呀! 扛大活——白给人家做工 年八辈子——形容很久,很长时间 一个子儿——一分钱 采访 秦安宁微怔,“找我?” 她不认识这人啊。 汪志兴激动的点头,“秦同志你好,我是春江日报的记者汪志兴,是来采访你的。” 说完,汪志兴从随身背着的绿色帆布包里掏出记事本和笔,一副立马开始工作的状态。 “采访我?” 汪志兴点头,“对于你能不顾自身利益,远赴外县帮村民找孩子,又掉进山洞摔伤这件事,我们想在咱们春江日报上报道。 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行为,你的勇气和大无畏精神,都值得我们大家学习。” 秦安宁嘴角抽动的厉害,这人不会是被陆呈忽悠来的吧? 晒场上,大家看似都在认真搓苞米,实际上都竖着耳朵听动静呢。 陆荣江咳了一声,“去队部谈吧。” 在晒场这再说下去,这帮八卦精就不用干活了。 看不出来,汪志兴还是个急性子,路上就问了起来。 “秦同志,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找回孩子?” 对,通过陆呈的描述,汪志兴觉得这两个字最贴切。 为什么非要找回孩子? 秦安宁要怎么说,前世她见多了家长千辛万苦寻找孩子的新闻,那些家长精神都差点崩溃了。 种花家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的人,没有不恨人贩子的。 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,“愿天下无拐!” 虽然张老太卖孩子跟人贩子偷孩子不同,但秦安宁觉得,她比人贩子更可恨。 人贩子是恶毒,张老太是缺德加恶毒。 张老太卖孩子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贩子,她根本没考虑过孩子卖了以后是什么下场。 不过这些不能直接说,秦安宁想了想,说了另一番措辞。 “汪记者也知道,我刚来和平大队下乡没多长时间,这里民风淳朴,所以张家老太卖孩子的事让我十分骇然。 当时除了张老太,就只有我远远的见过那人的背影。 找孩子的事分秒必争,姚所长让我帮忙,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。 毕竟谁也不知道买孩子那人是不是人贩子,要是他把孩子卖出去,这孩子的一辈子都将受影响。” 说话间已经到了大队部,陆荣江给两人倒了水。 他也没走,就坐在一旁听着,不然孤男寡女的,传出去影响不好。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