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恒跪在门口,身后是安稳祠堂,身前是滔天杀局,哪怕看着众人死伤遍地、鬼气噬人,他身上也感受不到半分阴寒煞气。
他根本不敢停顿,大口喘着粗气,指尖颤抖着快速翻阅手中族谱,泛黄的纸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,泪水早就糊满了脸颊,哽咽着高声嘶吼,让半空的仓廪听得清清楚楚:
“前辈!!沈北阳他没有背叛你!!他根本就没有活着回来!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全场!
暴走肆虐的黑气骤然一滞,半空狰狞扭曲的鬼影瞬间僵住,所有暴戾的动作尽数停下,整片沈府瞬间死寂无声。
所有人瞠目结舌,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地的沈恒,脑子一片空白。
没活着回来?
什么叫没有活着回来?
沈北阳?他怎么没有活着回来!?他们沈家?
不对……
回来的是沈家,不是沈北阳……
没有沈北阳!!!
怎么回事?!!
沈恒哭得浑身发抖,指尖死死按着族谱上密密麻麻的古老字迹,一字一句、哽咽着还原出三百年前被彻底掩埋的真相:
“当年我先祖沈北阳,带着全城所有积蓄、所有活命钱财,连夜从后山暗道出城!”
“他根本没想过私吞财物、贪图富贵!他经商半生,最懂谈判议价,原本打算带着重金去邻近最大的诸城,高价买断大批粮草,再求援军驰援三水城!”
“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守城的兄弟、全城的百姓、还有跟您的结义之情!他日夜兼程、不眠不休,只想快点带粮草回去救人,心智慌乱之下,根本没防备人心险恶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抹掉满脸泪水,声音悲痛又沉重:
“他带着护卫连夜赶路,好不容易抵达诸城,同那些大量商谈好了,交接价格与时间,刚要交钱换粮,迎面等来的不是救命粮草,是十七名顶尖江湖杀手的围杀!”
“那些杀手都是诸城囤积粮草、坐地起价的世家富商雇来的!”
“他们不想让粮草流入三水城!不想有人破坏他们借机发国难财的算盘!索性直接雇凶灭口,吞掉全城钱财!”
“那些杀手的名号,有很多还是先祖认识的人”
“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”
“双刀判官穆天豪、龙爪手陈轩、绝命毒师李清河……全是当年臭名昭着的顶尖高手!”
回忆着族谱记载的惨烈画面,沈恒声音愈发沙哑悲痛:
“先祖沈北阳早年本就是江湖顶尖高手,后来才弃武经商!他一眼就认出了所有杀手的身份!”
“可他孤身在外、人手稀少,面对十七名蓄势待发的杀手,毫无胜算!”
“但他没有逃!他不敢逃!”
“他心里清楚,自己身上背着三水城八千军民的性命!他逃了,全城人就真的彻底没希望了!”
“那些带着所有三水城居民的钱财会被他们独吞的!”
“粮草一粒都不会流进三水城!”
“也没有一个人会去救援三水城!!”
“他不能退,不能逃!!”
“整整一夜!他带着身边所有护卫死战到底!”
“护卫们全部战死、无一生还!他孤身一人浴血拼杀,硬生生拼死九名杀手!”
“肚子上破了个大洞,肠子流了出来。”
“他脱下衣服死死的系在腰上。”
“右手被斩断,他换了左手。”
“腿骨扭曲,他硬生生给掰了回来!”
“血吐了一身又一身!”
“最终,他身中十六道致命重伤,浑身血肉模糊、经脉尽断,力竭战死在诸城郊外!”
“他比您、比全城百姓,死得还要更早!!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!
风不吹了,气不动了,漫天翻涌的黑气彻底停滞!
半空那尊凶鬼鬼影,剧烈震颤起来,身形忽明忽暗,原本猩红嗜血的鬼目,此刻竟盛满了茫然、错愕,还有不敢置信的崩溃。
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啊……他,他功夫很好的,他之前可是江湖高手……”
“他很厉害啊!怎么会呢?”
“你骗我,你骗我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