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小的可不敢胡说啊。”
那店铺老板脸色煞白,这么大的阵仗他还是头一次见,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为什么眼睛那么欠,这都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波来询问的人,可他只是一个小小商户,只能将说了好几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。
“回大人的话,小的确实见到那位大人打了人,但当时小人店铺里还有客人,看得也并不真切,至于那人何时死的,小的也不能确定!”
“哦?”
掌柜的话让左凌云心头一动,连忙追问道:“你这么说,岂不是说明云大人在修理那人的时候并不是当场死亡?”
“这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好。”
左凌云闻言大喜,连忙对着身旁的人吩咐几句,而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,而此时的云慕远已经被带到了宣政殿内,殿内略显空旷,原本应该是百官林立的地方此时却略显冷清,但云慕远的神色却是越来越严肃,宣政殿是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,显然顾长舜是打算公事公办了。
“云统领,武金可是大武皇子却被你当街打杀,你说这件事朕该如何处置为好呢,另外大武虽与我国交战多年,可谋杀使臣这种事还是第一次,去年我大夏已经在大齐面前丢过一回人了,现在又来这么一遭,就不怕我大夏被天下人耻笑么?就不怕我大夏文人因此蒙羞么?”
果然,顾长舜上来就将此事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,不但提及到了去年的那个案子,更是将大夏的名声彻底摆上台面,使得云慕远浑身一颤,汗毛瞬间竖起。
“还望陛下明鉴啊,当时我走之时他还好端端的,怎么就那么巧会死在大街上啊,微臣身为大夏禁军统领,岂能不以国事为先,这种事情微臣是绝对不会做的啊。”
云慕远神情恳切,虽有谋逆之心此时也不敢表露,若是真不顾及颜面他们云家早就揭竿而起了,何需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呢。
他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,顾长舜坐在龙椅之上,一半脸隐在暗中不知心中所想,半晌以后才缓缓抬起头。
“云统领,你还记得当年天机坊中的那个案子么?”
“天机坊?”
云慕远闻言眉头微皱,不过很快变成了一片骇然,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:“陛下是说当年西渊公主与大理寺少卿的那场风波?当时也是西渊公主蛮横在先,先皇却念及大夏声名,将那少卿流放岭南的事?你的意思难道是……”
云慕远心里越来越没底,语气也变得没那么尊敬,顾长舜见状面无表情,直接将一份奏折扔到了地上,沉声道:“云统领误会了,云家乃是当朝国柱,朕怎么可能让你们一家流放出去,朕想说的是,这件事要有一个结果。就像当年,先皇虽然放过了那西渊公主,但却在半年内让其灭国,我大夏的名声谁都可以抹黑诋毁,但也不是什么宵小之人都能随意践踏的。”
“啪叽……”
薄薄的奏折在大殿中激起了一阵脆响,云慕远跪在地上挪着膝盖将其捡起,等看到奏折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彻底变了,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反应,顾长舜的话便再次响起。
“朕一连找了三个仵作,判定武金死亡的结果都是气滞于胸,外加上你那一脚正好踢在胸口位置之上,导致他一时顺不过来气,一命呜呼,虽然这也有他性格急躁的缘故,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为罪魁祸首。”
“虽然是一场意外,但武皇可不这么想,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到东境,咱们是不是抓紧时间想出一个解决办法,不然等到大武震怒,到时候东境的百姓可又要受苦受难了。”
顾长舜声音平淡,每一句好像都在为云慕远着想,却让后者如坐针毡,浑身都出了一场冷汗,一时间不知所措,就在大殿内陷入平静之时,赵无极的身影突然从殿外走来,在顾长舜的耳边嘀咕了几句,瞬间便让后者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云统领啊云统领,不得不说你们云家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女婿啊,左家这小子还真是硬气,竟然什么事都敢揽,既然这样的话那朕又怎么好为难你们呢。”
说罢,他便对着赵无极吩咐道:“既然左凌云已经认罪,那就让他先回去准备婚事吧,等明日婚事一毕,再亲自押送他去大武赔罪吧。”
“陛下,不可啊!”
云慕远闻言大惊失色,连忙解释道:“陛下,一人做事一人当,臣既然犯了错就愿意接受惩罚,绝不能让晚芙受到牵连啊,等到明日婚事一毕,臣会亲自前往大武谢罪,还请陛下莫要听信左凌云的话,他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。”
“哼哼。”
顾长舜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愠怒,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,质问道:“他病急乱投医就可以欺君罔上了不成?他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,还有没有规矩,这样的人也配做一州刺史?”
“既然你在这,朕也就不用拟旨了,你就带着朕的口谕告诉他吧,沧州刺史的位置还是换一人吧,等他在左相身边磨练几年后再说吧,至于你,或者云家该怎么处理这件事,朕也懒得管了,如今的天下真的乱了,一个小辈都敢欺君罔上了,真是可笑至极,可笑啊!”
顾长舜怒气冲冲地离开了,徒留一脸铁青的云慕远,他没有想到本该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合作,竟然会因为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,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,只好收拾收拾心情返回了云府。
“啪!”
响亮的巴掌声很快被外面的喧闹声淹没,云天野听闻云慕远的解释气得胡子乱颤,咬牙切齿骂道:“都是你干的好事,这么多年来你还真是一点长进没有,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。”
“爹,我是冤枉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现在是有很多人看见你当街打人,这还有假不成。”
云天野几乎是吼出来的,本该开心的日子却气得他火冒三丈,恨不得打死这个逆子:“那么多人作证,就算你没干,这个屎盆子也摘不下去了,你就安心戴着吧!”
“爹,您消消气。”
云征远适时开口,暂时缓解了一下气氛,斡旋道:“据我动用各种关系打听到,就在武金死后,曾有一人到过他的身边,乃是流云城的刺史风清扬,不过他一个书生,想要这么隐秘的杀掉武金怕是不可能,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原因,等明日晚芙婚后再细细查来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