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人情重。
乔言心直白地示爱,坚定地宣言,使他不得不垂下眼正视她。
今夕何夕?一眼万年。
眼前恍惚闪过那些年的画面,
每年顾千澈的生日,她都像办祭典一样隆重。
提前一个月订花,前一天布置场地,当天穿什么衣服都要对着镜子挑半天。
而他,虽然照单全收,明里暗里总没有如她般较真。
而这些表现,在那些年里都被冠以“理智”、“内敛”之名,
他的目光总是淡淡扫过那些排场,觉得她太用力,用力得让他想逃。
每一次的仪式,实则摘月如星,举花若荇,她的热情也在一分分变冷。
“我想起来了,”
他声音很轻,像被湖风磨去了棱角,
“有一年你过生日,搞了个游艇趴,请了半个江城的名流。我中途走了,说是有画稿要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一次,你从巴黎空运来一个六层蛋糕,上面镶满玫瑰。我一口没吃,说不爱甜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年生日下大雨,我在琴房弹了了一整夜的琴,第二天才想起来。”
他闭了闭眼,“后来你问我记不记得昨天的日子,我说想不起来。我知道你不高兴,却没改。”
乔言心没有接话。
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应。
顾千澈道,
“也许这世上的失望,从不是一次性攒够的。是那些一次一次“我想不起来”的累积,一次一次“我不爱甜食”的搪塞,一次一次“我走先了”的背身,”
“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到底堆成了不可弥合的深渊。”
乔言心唏嘘着,
“我对爱情的期待太高,对爱人的回应太苛刻。总想着,我付出了这么多,你理所当然该看见,该感动,该回应。”
“我不知足。非要你每一样都做到我心坎上,有一点点不是,我就怨。”
她苦笑一下,
“所以才被人钻了空子。”
“嗯。”
顾千澈第一次有些理解乔言心的痛。
事情发生后,他冷眼旁观,看着枕边人演戏。
那时他在愤懑和被背叛的耻辱里画地为牢,却忽略了很多很多本该由他补齐的缺位。
赞美,宠溺,信赖,崇拜……
这些不起眼的糖果,对一个热烈至性的女孩子是必需品,是有着独一份的诱惑力的解药。
偏偏他顾千澈,从不会主动低下头颅,他可以是骑士,可以是王子,唯独他从不愿意从骨子里,担任成就另一个人的背景画布。
乔言心盯着纱灯上的题画,淡淡道,
“阿澈,你挑这些的时候,会不会也是本能地觉得,我和画上的唐明皇一样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故事里,有种说不出的伤感,没想那么多。”
顾千澈辩解道。
乔言心也不看他,拨转这纱灯八面,想要把故事都看全,
“阿澈,你觉得,性别一换,我和里头的唐皇是不是也是一丘之貉?”
“盛烈时,温泉为凭鲜荔开道;抛弃时,转身离去冷酷无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