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灵魂之中好像留下了崔望的气息,使得他没办法抗拒崔望。 等躺回床上的时候,谢仪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了。 崔望掂了一下谢仪的手腕。 一节一节捏到手腕上,纤细温凉。 太瘦弱了。 崔望凑近谢仪耳畔,声音亲昵又恶劣,“小废物。” 才半炷香不到。 要是…… 谢仪睡梦中似有所觉,但到底抵不过困倦,没能睁开眼睛。 崔望看着看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你想要的真相 崔望没多想就半跪下来,捉住谢仪的脚腕,可是视野之中的脚腕白皙,脚踝泛着点点粉色,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。 崔望抬起头,“你确定是脚腕——” 他忽然一愣,谢仪坐在床上,居高临下看着他,这个角度的谢仪每一根发丝都浸透在阳光之中,发尾似乎泛着光芒。 他眉眼清冷,淡淡垂下眸子,透着几分漫不经心。 崔望的喉结倏然滚动。 谢仪不轻不重踢开他的手,然后踩在他的肩膀上。 崔望只要一侧头,就能看到青年雪白的小腿,他的眸色变暗。 而那只足尖又沿着他的肩膀往移动。 谢仪唇角勾起一抹笑,“上还是下,自己选。” 崔望声音嘶哑,“下。” 谢仪笑了一声,却不如崔望的意,而是踩在了崔望的脸上。 男人英俊贵气的脸庞,一瞬间成了美人的足垫,崔望却没有丝毫的被冒犯,而是一个念头。 好香。 师尊的气息…… 可却在崔望要克制不住捉住那只脚踝的时候,谢仪倏然移开,“陛下说讨厌我,其实心里偷偷……” 谢仪手指划过自己的脸颊,垂下眼,三分恶劣,“对着我这张脸。” “就爽死了吧?” 崔望的脸色一变,顿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。 谢仪又故作无辜,“像你这样的,我见多了,表面上虚张声势,实际上比谁都纯情。” 崔望眸子紧缩,一把抓住谢仪的脚腕,把谢仪压在床上,“你这句话什么意思?!” 谢仪眨了眨眼睛,“字面上的意思啊。” 崔望再也控制不住,“谢仪!” 谢仪这下听得清清楚楚,气笑了,“你叫我什么?” 见被他拆穿,崔望也干脆不装了,“谢仪,我叫你谢仪怎么了?” “你没失忆?” 崔望冷笑,“你觉得呢?” 谢仪的言灵的确很强大,他也是融合了朱雀的肉身,才发现了那段被谢仪强行回溯的一幕。 谢仪替他挡了天雷几乎浑身筋骨寸断。 谢仪的灵力越充裕,言灵效果越强,但最后一刻谢仪都快死了,能有什么用。 “那你骗我?什么心魔也是假的?心头血也是假的?”一想到崔望骗他神修,谢仪刚要变脸。 “是,我就是骗了你,不然我怕你死都死不安生!” 谢仪猛然一顿。 崔望看着他,半晌扯出个笑,只是那笑没有丝毫的情绪,“你是死了一了百了,你知道我多痛苦吗?” “我……” 崔望松开他,“我不过就是你护佑天下苍生的工具,你成全你的大道,我则用完了就丢,你真会算计啊,也真够狠心的。” 谢仪下意识反驳,“不是的。”可是说出来,就连他自己也茫然了一下。 “不是?那你倒是告诉我,那你为什么帮扶我?” 谢仪迟迟说不出话来。 崔望看到他这副模样,嗤笑一声,“说不出来了?默认了?” 他愤怒甩开谢仪的手腕,昨晚的欢愉荡然无存宛如镜花水月。 谢仪看着他的背影,不知道为什么,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,不能让崔望就这么走了。 要说出来。 “你想知道真相。” 崔望脚步一顿。 身后响起平静没有起伏的声音。 “一千年前,朱雀和天道争夺之战陨落,飞升修士都将成了养料,朱雀神魂消散之前剥出神格,送到朱雀大陆。” “那缕神格落在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株上,至此,那缕草株修炼突如同喝水,二十就达到化神之境,拜入太虚玄天宗玄虚子门下。” “二十五就成为半步飞升,他要打破这飞升的谎言,带着所有半步飞升修士冲破束缚。” “可他没想到,就在他要征战前一天,忽然莫名被一些眼神空洞,毫无理智,额头有金纹的修士围剿,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身体不受控制,等回过神来时,他已经残忍虐杀了那些修士。那些修士的金纹也随之消失。” “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,他便成了其他人眼中的邪修,他曾经的师尊玄虚子,亲手带领名门正派追杀他。” 崔望一顿,他看向谢仪。 谢仪述说这些的时候,没有任何表情,“没人听他解释,他的师尊,一剑刺穿他的心脏,他这才知道,自己的师尊早已和天道勾结,出卖了他。” “他本以为自己死了,可是没有,天道善于钻研人心,以他内心最恐惧的之物惩罚他。” “让他空有意识,却没办法动弹,他本不过是一株最普通的草株罢了,却被赋予肉死身生白骨的能力,至此日夜承受噬咬之痛。” 崔望眸子紧缩,“谢仪……” 谢仪顿了顿,又缓慢开口。 而崔望不知道为什么,心脏猛然剧烈跳动起来。 “后来,封印不知为何解开,他的神魂出逃。” 谢仪的目光变得遥远,“他身上还肩负着朱雀神格,要他再当一次救世主,可是他累了。” “他路过一处人间的战场。” 崔望的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丝记忆,他的手指颤抖起来。 谢仪也有些出怔:“在那尸山血海之中,一个被削断双腿,挖掉双眼,割了耳朵,挑破手脚筋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肤,被折磨的几乎面目全非,即便如此,还在努力从尸坑里爬出来的人,抓住了他的脚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