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极寰打开之后,脸色骤然铁青。 好消息,谢仪写太子了。 坏消息,太子死了。 死也死不安生,居然还有魂魄跟着小侍从,还要看着美貌的小寡夫被几个男人纠缠。 当门被撞开的时候,谢仪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。 他看着来人,“太子殿下,什么时候放我走?” 昨晚极寰离开之后,他本想出去,结果发现门上多了一层结界。 好好好,在朱雀大陆没能完成的囚禁指标,在这里完成是吧? 极寰表情淡淡,“等本殿集齐你要的东西再说。” 谢仪一拍桌子,“我不要了还不行?” 极寰不咸不淡道:“本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若是没有给你,外界岂不是要传闻本殿忘恩负义?” 谢仪:“你的确挺忘恩负义的。” 极寰:“义薄云天。” 谢仪:“天天向上。” 极寰:“上善若水。” 谢仪:“?谁跟你成语接龙了?你能不能正视我的的要求。” 极寰:”求之不得。” 谢仪一拳打在了空气上,他双手撑在极寰的椅子两侧扶手上,直勾勾盯着极寰,“你不会是拉不下脸吧?” 极寰眉微微一动,“何出此言。” 谢仪笑眯眯道:“让我猜猜,你刚开始不想认我,是因为我身份低微,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吧,现在跟我这个小妖精亲两次嘴儿了。” “就发现对我欲罢不能了?” “所以千方百计想把我留下来?” 极寰手微微一顿,他淡淡道:”自作多情。” 谢仪可没错过极寰那刚才一瞬间的停滞,谢仪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,心底呵笑。 寺庄哥,装货。 不知想到了什么,谢仪忽然一笑,晃了晃手里的一条黄色丝线,扔给极寰,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 极寰没有接,而是淡淡抿茶道:“没兴趣。” 谢仪一脸的纯良,双手交叠放在腿前,“这是我的情丝,昨晚一不小心抽出去了。” 极寰还没反应过来,“抽了干什么。” 谢仪一脸乖巧,“卖了充648。” 极寰忽然凝固,手里的茶盏直接飞了出去,他猛然起身,一把把那情丝抓回来,“你说什么!” 谢仪撑起下巴,看着极寰周围骤然凝聚起冷气,“情丝啊,反正我都不需要了。” 极寰的脸色蓦然变得难看,他直盯着谢仪,眼神变来变去,“你在说谎。” 谢仪经历了那么多才生出的情丝,就这么抽了? 谢仪翘着二郎腿,“我还能骗你不成。” 极寰看着那情丝,情丝一旦抽出去,就再也无法放回去。 谢仪扫了眼越来越冷,越来越冷的极寰,唇角上翘了一下,又压下来。 让你装。 极寰盯着那情丝,好半晌才开口:“谢仪,你当真好的很。” 可不想,谢仪忽然变了脸色,他抿着唇瓣,眼睫垂下。 谢仪偏头,只露出一个侧脸,声音哽咽,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,我千辛万苦,九九八十一难来到玄洲,结果爱人失忆不说,还要跟其他人成亲,我伤心失意下抽走情丝,又自绝经脉,现在痛不欲生。” 极寰的脸色猛然一变,他大步上前抓住谢仪的手腕,一摸,下一刻浑身凝固。 只见昨日还十分精神的谢仪的,今日经脉寸断,元气大伤。 极寰的眼睛骤然变得猩红,“谢仪!你就这般意气用事?“ 谢仪抽回自己的手,咳了起来,“不用你管,你又不是我谁。” 极寰咬牙切齿,“我说过了,我就是他,他就是我,你可以理解为,是崔望多了一段极寰的记忆,也可以理解为极寰多了一段崔望的记忆。” 我现在是直男 谢仪冷哼一声,闭上眼睛,无论极寰说什么,他都装作听不见。 极寰想去捉谢仪的手。 谢仪就不要钱似得吐血给他看。 “别碰我,我现在是直男,碰到男人我就会过敏。” 极寰彻彻底底体会了一遍什么叫做回旋镖。 极寰眼神闪了闪,他还是不相信谢仪真的会把情丝抽出去。 谢仪忽然感觉鼻尖浮现一丝香味。 他扫了一眼。 就见桌面上摆了一桌子熟悉的菜。 极寰看着谢仪,咳了一声,“练手做的,你若是不喜欢就倒了。” 他绷紧了下颌,直直看着谢仪。 谢仪:“哦,那倒了吧。” 极寰:“……” 他话音一转,“不能浪费。” 他把筷子推到谢仪的面前。 谢仪直接起身,“没胃口。” 极寰盯着他的背影,薄唇紧抿,他状似起身离开,关上门,但人却没走,而是站在门外。 他记得之前也有一次,他在山洞跟谢仪起了争执的时候。 谢仪也是嘴上说着不吃,结果半夜起来偷吃。 但极寰在门外盯了一炷香,半个时辰,都不见谢仪动弹一下。 青年躺在床上,侧对着墙壁,只露出一个单薄的身体。 极寰的目光落在谢仪的身体上,指尖蜷起,又松开,他忽然意识到,青年居然消瘦了这么多。 被子里的谢仪,正双手在玉简上疯狂打字,手指几乎都飞出了残影。 写到太子气急败坏,咬牙切齿,无能狂怒看着自己的小寡夫跟其他人卿卿我我的时候,谢仪就能想到极寰那张死装脸下脸色该有多铁青。 谢仪一个没忍住哈哈笑起来。 但是想到门外还有人在偷窥,又强行忍了下来。 只是手指继续飞快扣字。 而极寰当然没错过谢仪肩膀颤抖的弧度。 他的心脏几乎是瞬间就狠狠一疼,顿时又想到谢仪说他刚抽走情丝,心脉受损。 极寰推开门。 床上的人肩膀瞬间停止了颤抖。 极寰看了眼那桌饭菜,哑声道:“明日玄洲有祈雪节,届时整个玄洲热闹非凡,你可以想去看看?” 谢仪咳了一声,声音沙哑,“不用了。” 说了这话,谢仪又没了声音。 但极寰依旧站在床边没有动弹,谢仪蹙了蹙眉,“太子殿下日理万机,若是没事就离开吧。” 他才写到兴奋的时候,极寰再站着他就要忘记剧情了。 “不忙,”极寰忽然道:“你身体不舒服?我帮你看看?” 谢仪哼了一声,他舌尖抵了抵牙齿,背对着极寰唇角勾起,但声音又是清冷虚弱的,“不需要,心脉受损,又不是身体,太子殿下就算看也看不出来什么。” “如果太子殿下还算有一分怜悯,就请现在离开。” 极寰身形凝滞了一下。 半晌道:“好,你好好休息。” 左印发现太子殿下的表情不太对,“殿下,出什么情况了?” 极寰垂眸,“你守在极寰殿,有任何人来都拒之门外。” 左印一愣,“为什么?” 极寰沉声道:“我要下界。” 左印呼吸一滞,“不可啊殿下,那日你生生受了全部反噬,现在修为还倒退了两个境界未能修复。” “若是强行下界,对您的恢复无好处。” “不必多说。” “你留在极寰殿,处理政务。” “殿下。” 左印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离开。 他有些苦恼,他发现太子殿下从醒来之后就越来越不像之前的殿下了。 之前的殿下可从未做过这些出格的事情,在他的记忆之中,太子殿下一直以来都把玄洲放在自身前,一直以来都极少有休息的时刻。 不过……比起那个冷冰冰,完美无瑕的极寰太子,左印觉得现在的太子殿下,又好像多了一丝活人味。 而极寰下了界之后,就寻着记忆来到人间界,他找到市集。 其他人见到他气度不凡,连忙道:“贵客,有什么想买的吗?我们这里要什么有什么!” 极寰停顿了一下,“话本。” “要什么样的?”那店小二二话不说就搬出一大堆。 极寰微微颔首,“所有。” “好嘞!”一瞬间,整个集市上都知道来了一个大贵客,有多少买多少,只不过之要话本和。 几乎所有的话本都被一扫而空,酒楼和商贩的锅铲子几乎抡出残影。 而另一边,左印一边崩溃处理政务,一边数着太子殿下回来的日子。 他盯着那高高的政务,都不知道殿下到底是怎么在处理这么多事物的时候还能维持修炼,更别说还要四处征战。 这些年来,越来越多势力开始跃跃欲试想要取玄洲而代之。 其中最为狂妄的就是那群黑暗神宗的,据他们说他们是什么魔族的后代,一直对玄洲虎视眈眈。 其他势力乐得看玄洲消散,毕竟玄洲人皇是天道正统,虽然式微,但却是唯一可以请天道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