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山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。
说是路,其实只是山石间的一道裂隙,勉强容一人通过。两边石壁长满青苔,头顶只漏下一线天光,脚下的石阶湿滑,踩上去吱吱作响。
七个人排成一列,鱼贯而行。
凌鸢走在最前头——她说自己当过宫女,爬惯了宫里的高墙,这点山路不算什么。沈清冰跟在她后面,手里拄着根木棍,一步一顿。凌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。
再往后是秦飒,腰间挎着刀,眼睛盯着两边的石壁。叶语薇走在她旁边——这山路窄得只能走一人,但她还是挤在秦飒身侧,说万一有人摔了,她离得近好救。
胡璃跟在后面,一手按着怀里的本子,一手扶着石壁,嘴里念念有词,像是在记路。乔雀走在她后面,偶尔抬头看看天光,判断方向。
沈清冰踩上一块青苔,脚下一滑——
凌鸢回手一把攥住她手腕,把她拉住了。
“看着路。”凌鸢说。
沈清冰低头看那块青苔。
“看了。”
凌鸢没松手,就那样攥着她手腕,继续往前走。
沈清冰低头看那只手,没挣。
又走了一炷香,山道忽然开阔起来。
一线天到了尽头,眼前是个不大的石坪。石坪尽头立着一块巨石,石上刻着两个字:
心关
字是用刀刻的,笔画深陷,填了朱砂。日光照上去,红得像血。
七个人站定,看着那两个字。
石坪另一边,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年轻男子,穿着黑衣,腰间系着五彩带子——和山门口那老妇人一样的打扮。他手里捧着一只陶碗,碗里盛着清水。
“过心关。”他说,“喝一碗水,答一个问题。”
秦飒看着他。
“什么问题?”
年轻人摇头。
“每个人都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喝了水,问题自现。”
众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凌鸢伸手去接碗。
沈清冰拦住她。
“我先。”
凌鸢皱眉。
沈清冰已经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清水入喉,她站在那里,等着。
年轻人看着她,问了一句话:
“你怕的是什么?”
沈清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来不及。”她说。
年轻人点头,侧身让开。
沈清冰走过去,在石坪另一边站定,回头看着剩下的人。
秦飒上前,喝了水。
“你恨的是什么?”
秦飒想了想。
“恨不公。”
年轻人让开。
叶语薇接过碗。
“你悔的是什么?”
叶语薇攥紧了碗。
“悔没能早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