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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众人聚在最大的那间土房里,生起火,围坐在一起。
周婆婆坐在最中间,旁边是那些老人。管泉她们坐在另一边,和老人面对面。中间的火堆烧得很旺,映着一张张脸,明明灭灭。
“明天就走。”管泉开口,“往南,泗水。路上要十二天,存粮刚好够。不能耽搁,不能走错路。”
老人们听着,没人说话。
周婆婆忽然开口:“姑娘,老婆子有个事想问。”
管泉点头:“您说。”
周婆婆看着她,又看其他人,慢慢道:“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?”
这个问题,她憋了很久了。
从北边那个山脚破屋开始,到青石镇,到现在。这些姑娘,年纪轻轻,带着她们这些拖累,走了这么远的路,冒了这么大的险。为什么?
管泉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伯父管成山留下的那封信。信纸已经皱巴巴的,边角磨破了,但她一直带着。
“有人让我替他们活着。”她说,“我替不了那么多,只能替一个是一个。”
周婆婆看着那封信,又看她,没再问。
秦飒从腰间接下酒囊,喝了一口,递给旁边的石研。石研没接,她也不在意,自己又喝了一口。
“我欠过人情。”她说,“有人替我挡过刀,我活下来了。替我还的。”
叶语薇坐在角落里,手里握着师父留下的医案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抚过那些黄的纸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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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洛瑶在给身边的老人把脉,一边把一边说:“我救的人多了,不差这几个。”
夏星抱着算盘,小声道:“我算了,救她们划算。三十多个人,到了泗水,能干活,能帮忙,比扔在路上强。”
乔雀难得开口:“律法上说,见死不救,是为不义。”
胡璃翻开札记,念了一段:“《江湖夜话》第七卷,义士篇:救人者,人恒救之。”
凌鸢和沈清冰坐在一起,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老人。
沈澜靠在墙边,看着这一切。
她忽然明白,她爹当年为什么要进钦天监了。
不是因为官位,不是因为名利,是因为这些人。
这些人,值得护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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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火堆渐渐暗下去。
众人各自找地方睡下,挤在一起取暖。管泉依旧守在门口,枪横在膝上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秦飒坐在她旁边,两人都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。
月亮出来了,很亮,照着雪地一片银白。
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,管泉眯着眼看了半天,是只狐狸,在雪地里找吃的。
“明天是个好天。”秦飒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秦飒忽然问:“你说,泗水还在吗?”
管泉想了想:“在。”
“你这么肯定?”
“不肯定。”管泉顿了顿,“但得在。”
秦飒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。
屋里,凌鸢和沈清冰靠在一起。沈清冰手里还握着那块玉佩,手指轻轻摩挲着背面的字。
“睡不着?”凌鸢轻声问。
沈清冰摇头:“在想我师父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他有没有后悔过。”沈清冰看着那块玉佩,“后悔进了钦天监,后悔不能认女儿,后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