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沈清冰。
“你师父查到的那些证据,就是老夫带出京城的。三十年来,老夫一直在等——等一个能把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。”
“现在等到了?”管泉问。
朱先生摇摇头。
“还差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镇物。”朱先生说,“完整的九件镇物。”
凌鸢心中一凛。
“九件镇物,原本就是前朝布下的‘九州镇运大阵’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座大阵的真正作用,不是镇运,而是镇守。”
“镇守什么?”管泉问。
朱先生看着她,目光幽深。
“镇守那件东西——荆州山洞里那件。”
凌鸢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荆州山洞。那东西。认识她父亲。说“你是来杀我的最后一个”,又说“你不是恶”。
“那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她脱口而出。
朱先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夫也不知。”他说,“怀明会世代相传,只说那是一桩天大的秘密,牵扯到前朝、本朝,甚至更早的年代。只有集齐九件镇物,才能揭开那个秘密。”
他看着三人。
“你们已经得了六件。赤琮在京城,海运图和律典石下落不明。若能集齐九件,就能进入荆州山洞,见到那东西——到那时,三十年前的所有真相,都会大白于天下。”
三
管泉忽然开口:“你说了这么多,到底想要什么?”
朱先生看着她,目光平静。
“老夫要你们,继续走下去。”
“继续走?”沈清冰问,“走到哪儿?”
“走到最后。”朱先生说,“走到集齐九件镇物,走到揭开那个秘密,走到让三十年前的真相,让皇上做过的那些事,让所有被掩埋的冤屈,都见见天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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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
“老夫老了,走不动了。怀明会的人,能做的也有限。但你们不同。你们十个人,从隐泉山走到京城,从扬州走到雍州,死了两个人,走了几千里路——你们能走到最后。”
凌鸢看着他:“你就这么相信我们?”
朱先生笑了笑。
“老夫不信你们。老夫信的是你父亲,信的是管成海,信的是沈清源。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,不会交给不可信的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,递给管泉。
“这是三十年前那份密约的完整版本。上面有皇上的私印。老夫藏了三十年,今日交给你们。”
管泉接过,展开一看,瞳孔微缩。
上面密密麻麻签着十几个名字,有靖王的,有北狄左贤王的,有周成的,有已经死了的边关将领,还有——最下方,一枚小小的朱红印章。
那印章她见过。
在荆州山洞里,在那东西面前,在父亲留下的旧档里。
是当今圣上的私印。
“有了这个,”朱先生说,“你们就有和皇上谈判的筹码。”
“谈判?”沈清冰声音冷,“他杀了我师父,杀了管泉的父亲,杀了凌鸢的父亲,杀了那么多人——我们和他谈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