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九件镇物归位的那一刻,整个山洞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,是一种更深的颤动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地底深处醒来。
石室中央的八角石台亮了起来。七道光柱从镇物上升起,青、赤、黄、白、玄、苍、赤琮的暗红,七色交织,照亮了整个石室。
然后,那两处空位也开始光。
光柱从石台上升起,凝成两道光影。一道是海运图的形状,一道是律典石的形状。
九道光柱,九种颜色,在石室中央旋转、交融。
最后,它们合成一道白光,射向那条通道。
二
通道尽头,凌鸢三人正站在那光人面前。
白光从身后涌来,照亮了整个石室。玉石壁上的倒影忽然活了——无数个凌鸢、沈清冰、管泉从四面八方看着她们,神情各异。
那光人站起身。
它站起来的瞬间,三人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——是人形,但又不完全是。身体是透明的,像水,像光,像流动的雾。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,看不真切。
“九件归位,”那光人说,“大阵重启。”
它抬起手,在空中画了一个符。
符文化作光点,散入四壁。
玉石壁上,忽然出现了画面。
三
最先出现的,是一个男人。
凌鸢一眼就认出了他——父亲。
凌工部站在这个石室里,面对着那光人。他比凌鸢记忆中的样子年轻一些,眉宇间没有后来的疲惫,只有坚定。
“你是来杀我的。”那光人说。
凌工部摇头: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来看看,你到底是什么。”
那光人沉默。
凌工部往前走了一步:“三十年前,这座大阵被人动过。有人想用你的力量,改换天命。但那个人失败了,因为你拒绝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查了十年。”凌工部说,“从河工旧档里,从钦天监的星象记录里,从边关的军情密报里——我把所有线索拼在一起,拼出了你的存在。”
他看着那光人。
“你不是恶。你是被镇在这里的。”
那光人没有说话。
凌工部又问:“他们为什么镇你?”
那光人终于开口: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未来。”
画面在这里忽然模糊了一下,像水波荡漾。等再次清晰时,凌工部已经离开了。他走出石室,回头看了一眼,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很轻,但凌鸢看懂了唇形:
“女儿,爹回不去了。”
凌鸢眼眶一热。
四
画面一转。
管成海和管成山站在这里。
两人都是三十来岁,一身风尘,显然是刚从边关赶来。管成海手里拿着一份密约,管成山举着火把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管成海说,“那个东西说的,都是真的。”
管成山看着那光人: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光人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管成山又问:“那份密约上的人,都会死?”
“都会死。”光人说,“但你们可以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