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败
“对不起,言有。”
那是宫言有第一次见到自己师父的面上有了情绪。
“我不该有那个愿望的……是我,害了宫家的所有人……”云疏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颤抖。
这三百年,他一只沉寂在明属于他自己的躯壳中,无法发声,却能看得见所有。
三百年,他又苛责自己了多少遍?
宫白双手颤抖,几乎要握不住那把长剑。
他回想起过去与师父的种种经历,他无法想象,这些回忆中,哪些是真正的云疏?哪些又是那只名为阿晏的魇鬼?
他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。
他擡手握紧自己的衣领,相比于在宫家梦境中的自己,他的脖颈间多了一样东西。
不,那是本该就在那的东西,是那条红艳艳的围巾。
“没事的,都过去了。”
宫言有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,他擡步向云疏走去。
“对不起,三百年,我来晚了。”
“师父,没关系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云疏擡手搭上了徒弟的背脊,流下了宽慰的泪水。
他将宫言有往外一推:“该到你出去的时候了。”
宫言有看向手中的长剑,他明白,要从这里出去,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。
他举起长剑,向脖颈相同的地方放下。
只要轻轻一划,睁眼便会回到现实……
***
“等等……你们快看,院长大人是不是动了?”
远处恐慌的诡群们大多被庭竹的异常举动吸引,但也有异诡发现了院长大人的动向。
“真丶真的诶,院长大人这是终于要出手了吗?”
“不对啊……那把剑,那把剑怎麽往他自己脖子上放啊!!!”
此时,候车大厅所有异诡猛然一惊,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法阵中央的宫白。
正如那异诡所说,他们的院长大人真的举起了长剑,有自刎的架势……而他的眼睛分明还是闭着的。
“不好!院长大人!”
“院长大人快停下!这样‘长生咒’会被发动的!!!”
“不行啊,我们进不去啊!”
锋利的剑身已然划破了颈间的皮肉,细细的鲜血渗了出来……
所有异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动脉即将被割开的那一刻,一只干枯的手握上了剑身。
庭竹拖着满是鲜血的身子,终于走到了阵心。
没有异诡他是怎麽做到的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,那只手却还能稳稳地握着剑身,不让宫白继续。
长剑割破了他的手掌,熄不灭的火焰开始顺着伤口燃烧。
“庭竹大夫……”
在场的异诡几乎都红了眼。
最後,原本已经丧失意识的庭竹忽然弯起了嘴角,血液在火焰中燃烧,他却像是浑然不知:
“小白……我赶上了。”
***
宫言有的手停在颈间,迟迟没有落下。
并非他不想,而是他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