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
好在陆丞相是出了名的脾性好,若是换做旁人这么为女婿着想,到头来却让女婿对自家闺女这般折辱,只怕早就带人杀到了将军府去,好生教训一顿程鹤州了。
谢祗虽不知将军府中具体的细枝末节,但对程鹤州呵护周云儿一事却心知肚明,他卷了卷手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不等他敛起思绪,便又听得顾卿辞道:“若又成了一对怨偶,朕可就难以向长公主交代了。”
抬眸看去,顾卿辞面上稍显难色,唇边泛起着一抹苦笑,仿佛他是真的害怕那个名义上的长公主一般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顾卿辞除却刚登基那几年处处受朝臣掣肘之外,所做决定几乎不再顾及任何人,且不曾出过分毫差错,饶是从前对其颇有微词的朝臣,如今也都甘愿为他卖命。
谢祗知道他如今这般说辞,无非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罢了。
可谢祗像是看不到他眼底翻涌起的冷意,敛了眸光朝他拱手道:“臣可以自己的性命发誓,日后会待郡主好的,望皇上成全。”
定国公额角微跳,有些不悦的侧眸看了一眼正躬身行礼的谢祗,真不知他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,素日虽有些不着调,可行止还算有度,不应该没听出皇上这话中婉拒的意思啊。
见他并未理会自己,定国公不禁闭了闭眼,在心中默默祈祷高座之上那人莫要真动了怒才好,若不然这浑小子有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。
好在顾卿辞并未生气,只轻笑出声,“谢爱卿这般深情,着实叫人动容。”
他隐去眼底的寒意,继续道:“可朕方才所言亦不是随便找的说辞,若谢爱卿真的有意长乐,不若先去征得她同意,朕再为你二人拟一道赐婚圣旨,也未尝不可,你说是也不是?”
听他这般言辞,定国公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,但在看到谢祗那固执着不愿松口的模样时,他又暗自轻叹了一声,遂朝顾卿辞拱手道:“是老臣愚钝,竟未曾想到这一层。”
“多谢皇上提点,待回府后老臣便让夫人前去丞相府,问一问陆丞相夫妇的意思。”
闻言,顾卿辞眸光微动,再次捻动着手上的玉扳指。
见他不言,定国公额角渐渐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,连交握的手心都不禁泛起一层冷汗。
可谢祗却不卑不亢的立在原处,大有一种顾卿辞若不下旨他便不离开的架势。
许久过后,顾卿辞才轻挑了下剑眉,旋即勾了勾唇,“谢爱卿对朕方才所言可是有什么意见?不若说来听听?”
迎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眸子,谢祗攥了攥大掌,不等定国公开口,他便道:“臣不敢,多谢皇上提点。”
“如此,你二人就先退下吧,朕尚有公务在身,便不叫人相送了。”顾卿辞说着便取来一旁的奏折翻阅起来,直至定国公父子俩出了殿门,他都未曾抬眸看上一眼。
殿门阖上之际,顾卿辞周身的戾气才完全散发出来,他几乎一目十行的翻阅着手中的奏折,连落笔时也比素日多用了几分力道,似在发泄方才压抑着的怒气。
殿中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寒冬,冻得人不禁发颤,张德紧握住臂弯处的拂尘,连呼吸都变得极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