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
陆明溪攥了攥衣角,不禁在心底问了自己几遍,他是心胸狭隘之人么?
可是与不是于她而言又有何干系?他是君王,自己勉强能算个臣子,他若想杀自己,只需一句话便可。
面对顾卿辞这般算得上是肺腑之言的话,她仍旧有些胆怯,不敢将自己心底所想如数倾出。
顾卿辞也不催她,只是坐在原处,等着她的回答。
屋中一时陷入了寂静,偶有外边传进的鸟叫声,能稍稍打破这静的可怕的环境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可顾卿辞却似铁了心要从她口中听到答案一般,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,在无形之中给了陆明溪极大的压力,只不过他的眸子总盯着她身后那朵已经蔫了的荷花,不知在想什么。
手心渐渐泛起一丝黏腻之感,陆明溪再也忍受不了心底的煎熬,抬眸认真的问道:“若臣女说了实话,皇上可会怪罪父亲母亲?”
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般言语,顾卿辞稍有一瞬的怔愣,旋即勾起唇角,“自然不会。”
饶是有了他的保证,陆明溪也断不敢造次,她起身朝顾卿辞行了大礼,“皇上乃西洲之主,臣女自知学识浅薄,不该对您评头论足,可既然皇上想听,那臣女便斗胆直言。”
顾卿辞刚要伸手将人扶起,便听她开口拒绝道:“臣女不敢逾矩。”
此话便是表明她要这般跪着说话了,顾卿辞卷了卷悬在空中的大掌,又坐了回去,“好。”
“臣女第一次见皇上是在去辛夷山的路上,那时臣女不知您的身份故而多有得罪,好在皇上不与臣女一般计较,才得以侥幸逃脱责罚。”
“第二次便是在臣女从皇后娘娘宫中出来时,皇上一声令下便杖杀了臣女身侧的那个宫女。”
“若说不怕,那是假话,明明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人,因您的一句话便立即毙命,臣女是惜命之人,不敢有何逾矩的行为,每回入宫陪伴皇后娘娘也都还算得上是守规矩的。”
“而后便是皇上以陪伴皇后为名将臣女困在宫中,臣女只是心忧皇后娘娘的身子,故而甘愿为棋,让梁王无法以臣女之命拿捏程鹤州。”
“再者便是方才,皇上救臣女于水火。”
“皇上让臣女不要在您跟前这般谦卑,可面对您,臣女心底只有敬重。”她依旧跪在原处,双手附在地面,“饶是皇上给再多的特权,臣女也不可无礼。”
顾卿辞深邃的眸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可眼底却似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,叫人窥探不出丝毫情绪。
他附于膝头的大掌稍稍收了些力道,声音微沉:“你继续说,今日便将你心中所想全都说出来,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。”
“胆敢有所隐瞒,除非你能瞒得了一世,若叫朕知晓的话。。。。。。”
顾卿辞故意顿了顿,才又继续道:“你应当能预料到后果才是。”
他语气如常,可落入陆明溪的耳中却似腊月寒冰一般,冻得人发颤。
饶是外边烈日炎炎,暖意却像是传不到屋中来一般。
此刻陆明溪才知自己中了他的圈套,可真要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么?那她父亲与母亲,还有兄嫂会不会有危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