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
顾卿辞只侧眸看了一眼,便见张德适时的闭了嘴,而后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殿门缓缓阖上,将最后一抹夕阳挡在了外边。
他提步走到床边落了座,将陆明溪放在锦被外面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掌心,看向她的眸光透着几分温和,可在看到她指尖的伤口后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。
若是他能早些发现陆明溪肩上的伤有骨裂之证,便不会狠心让她跪在那回话,可如今人已昏厥,再悔无意。
好在她的骨裂之症不会留下隐疾,若不然,他日后要如何面对她?又要如何靠近她?
顾卿辞摩挲着掌心的那只小手,思绪逐渐飞远。
他的母妃就曾被其他妃嫔害得从高处跌落,摔得手臂骨裂,最后因未能得到及时诊治而落下隐疾,每到阴雨天便似有千万枚银针嵌入骨髓般,叫人疼痛难忍。
若不是他亲眼见过,也断不会知晓骨裂之症会这般折磨人。。。。。。
他自记事以来便由太后抚养,从前他只当太后是个性子冷冽之人,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极淡的模样,后来才从伺候的嬷嬷口中得知太后不是他的生母。
自此,他的心底便埋下了一颗想要寻到生母的种子,可不等他去问,那个告知他生母另有其人的嬷嬷便淹死在了池中。
那时的他才知晓后宫之中全是吃人的豺狼,每一个笑脸盈盈的嫔妃背后都有一只推人入深渊的恶爪。
过了许久,不知太后是如何知道了他的心思,而与他交心的长谈了几个时辰,最终告诉了他是淑妃之子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跟随大皇子借着探望皇祖母的名义,冒着大雨偷偷溜进了淑妃的宫中,却亲眼瞧见淑妃捂着手臂痛得在殿中打滚。
那一刻,他被吓得怔愣在原地,眼看着从前锦衣华服、装扮得当的淑妃娘娘,如同他在冷宫瞧见的那些个妃子一般,青丝凌乱,朱钗散落在地,喉间发出阵阵难以抑制的痛呼声。
即便是与眼前之人没有多少感情,他也有些不忍的攥了攥小手,趔趄着想要跑出去唤太医来,可刚一转身,便被人捏住了衣袍一角,淑妃忍着痛抬起布满水雾的眸子看向他,求他别去。
整整一个时辰,淑妃都在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,将他紧紧揽入怀中,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母亲的怀抱是有些温暖的,不似皇后那般像是例行公事。
那时的他虽是太后抚养长大,却因先帝忌惮太后母家而没有任何实权。
先帝忌惮皇后,便唆使旁人在她的膳食中下了让人不易有孕的药,可他却不知,皇后从来都不愿为他生下孩子,每次侍寝过后都会偷偷饮下避子汤。
可笑的是,先帝是为了打压皇后母家,而皇后确是为了保母家一世长安。
待到先帝想明白后,皇后却因多年食用寒凉之药再不能有孕,便也只能从一个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妃嫔身边将他抱到了皇后跟前。
她对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里,更不放在心上,对顾卿辞虽谈不上虐待,却也是极淡的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渐渐长大,手里也逐渐掌握了些实权,可不等他将淑妃护在身后,便得知了她已死的消息。
先帝为了安抚裴家,给了他们不少好处,可那都是用一个女子的性命换来的。
太后一族被先帝打压下去后,裴氏一族后来居上,一时间风头无两,更是在顾卿辞登基后明面上支持他,背后却与顾彦辰勾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