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
顾卿辞勾着唇角笑看向正低垂着头的陆明溪,任由掌心流下的鲜血将脚边晕染出小片殷红。
就连原本润白的玉扳指都被鲜血染成了殷红,再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陆明溪微垂的眼眸始终盯着从他指尖滚落的殷红,每落下一滴,她心间便会轻颤一瞬。
不过片刻,她额角的碎发便已然被汗水浸湿。
顾卿辞就这般定定地看着她,直到她双肩有些微颤,才缓缓开口道:“那就有劳长乐替朕包扎了。”
说着,他摊开掌心,方才被陆明溪咬到的伤口瞬间暴露在两人眼前。
陆明溪闭了闭眼,大着胆子上前几步,为其上药包扎,她恭敬道:“皇上需得忍耐一些,这药粉撒到伤口上许是会有些疼。”
她动作轻柔,生怕弄疼了座上之人,可撒药粉时手依旧轻颤了一瞬。
她虽垂着眸子,可余光始终落在眼前之人身上,但凡顾卿辞有任何不悦的表情,她都会及时住手。
顾卿辞却似觉察不到疼一般,金疮药撒上的瞬间,他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,只是在看到自己掌心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,眼底浮现起一丝玩味:长了爪子的狸奴。
过了许久,陆明溪才将纱布缠好,满头大汗的退离了几步,“包扎好了,近些时候还请皇上莫要触碰水,以免伤口难好。”
顾卿辞将手抬起来看了看,旋即点头道:“还不错,不过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故意拉长了尾音,在陆明溪看过来的瞬间,又继续开口,“既是长乐伤的朕,那这药日后是否需得你亲自替朕换才可?”
陆明溪刚想张口辩驳,便听得他继续道:“若不然如何证明长乐有悔改的心思?朕又如何饶你?”
顾卿辞声音平和,却也能从中听出几分威胁的意思。
这便是要用权势来压她了,陆明溪心底不禁冷笑,若不是他深夜闯入自己屋中一言不发的袭击自己,她又何须下此狠手?
若他再晚些出声,只怕她手中的银针早就直直直扎进了眼前之人的脖颈。
可千般错处皆因她,这便是皇权之下,万物皆为蝼蚁么?
若她自己倒是无碍,可丞相府上下百余口人,总归不能因她而受牵连。
总归书中所写皆是妄想,只有自己经历过,才知皇权之下,众生皆为蝼蚁,妄图以一己之力颠覆这几代帝王建立起来的制度,终究只是作者的一己私欲罢了。
思及此,她攥紧了手中的瓷瓶,微垂的眼睫轻颤了几息,才轻声回道:“皇上说的是,臣女理当如此。”
陆明溪语气恭敬,又带着几分疏离。
闻言,方才唇角还噙着笑的顾卿辞,此刻面上又附了一层阴霾,不过须臾,他又勾起了唇角,只是眼底再也瞧不见一丝喜色。
他附在膝头的大掌收了几分力道,鲜血瞬间浸透了掌心的纱布,周身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压叫屋中的空气都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