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0章
书房中。
程鹤州端坐在桌前,眸光沉沉的看向秋菊。
她衣袖半挽,小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,叫征战沙场多年的程鹤州看的都不禁蹙起了眉。
良久过后,他才缓缓开口,“云儿一直都这般待你么?”
秋菊低垂着眉眼,声音微颤:“自老夫人将奴婢送到姨娘院中之后她便一直这般待奴婢。”
“不过,之前是因为将军夫人。”似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,她忙跪到地上,身子因害怕而微颤着,“奴婢知错,请将军责罚。”
程鹤州附在桌上的大掌卷了卷,今日他返回周云儿院中时,远远的便瞧见了屋里的主仆两人似在说着什么,且院子里没有旁的下人。
不等他多想,屋中便传来了秋菊求饶的声音,原以为只是责罚做了错事的下人,可他却鬼使神差的悄悄到了门外。
见两人并未有什么异常,他才出声唤了周云儿,谁知在其转身之时,面上竟闪过了一丝慌乱。
一枚绣花针几乎要穿透秋菊手心的画面,瞬间落入眼中,他震惊之余,更多的是不解。
为何在自己与母亲跟前一直乖巧顺从的女子会这般责罚下人。。。。。。
“起来吧。”程鹤州闭了闭眼,不知心底是何滋味,他声音冷然,“既然受了委屈,为何不找母亲她老人家为你做主?”
“奴婢自知身份卑贱,断不敢劳烦老夫人。”
程鹤州勾了勾唇,眸子依旧没有睁开,“那你今日做这出戏,是想让本将为你做主么?”
闻言,秋菊猛地抬眸看向他,面上的惊慌瞬间落入座上之人的眼中,程鹤州冷哼一声,“现在知道怕了?故意在本将出现的时候将扎了针的手露出来,不就是想让本将知晓云儿她虐待你了么?”
他似是累极了,面上带着几分倦容,“说吧,若是想出府的话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奴婢父母双亡,已经卖身成了将军府的丫鬟,也尚需靠将军府发放的月银养活自己,望将军不要撵奴婢走。”
秋菊激烈的反应叫程鹤州再次将视线落到她身上,只是眼底再看不到方才的倦意,“你在将军府那么久,应当也知晓本将最厌恶耍手段之人,若你不愿离府,那你今日所言所行便是想叫本将与云儿心生怨怼。”
秋菊方才并未起身,此刻又将头重重的磕到了地上,言辞恳切,“奴婢只是想活着,并不是要在将军跟前耍手段,只要将奴婢调离姨娘的院中,奴婢就很知足了。”
座上之人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阴郁,沉默着看了她良久,才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,“你何时入的将军府?”
秋菊附在地面的手隐隐渗出了一丝血迹,她思忖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半年前。”
半年前。。。。。。
那也就是说不是家生子,既然能受云儿这般磋磨,想必也不会对她与老夫人之间的秘密有所了解。
房中陷入了无边的寂静。
程鹤州沉默的坐在桌前,不曾挪动半分,灰暗的房中,秋菊只能瞧见座上那抹宽大的身影。
许久过后,他倏然开口,“入府时间不长,既是为了银钱,那本将给你二十两银子,你早些离府罢了。”
“你若不愿离开,那本将便只能将你送回母亲院中,待她再做决断。”
秋菊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喜色,可不多时便又被她强压了下去。
自她选择入府之时便做好了终身出不去的准备,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让周云儿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