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
虽是疑问,可她的语气中却带着笃定,不过她并不再在意,连面上的浅笑都不见有丝毫消退。
与陆明溪对视了良久,张元瑜才移开视线,不过她并没有闪躲的意思,只是不愿让眼前之人看到自己眼底的些许伤怀罢了。
她向来就不需要别人同情自己,更何况这人还是苏淮安的好友。
张元瑜倒了杯热茶往她所在的方向推了推,又继续开口说道:“嫡姐自幼便是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的,不过她并不喜欢那种生活,且张家人心性极高,断不会允许将她随意许给旁人。”
“嫡姐本来比我年长三岁,至今未能出嫁,便是张家人想着有朝一日能为嫡姐寻一个当官的夫君,以继续护得他们周全,继续掩盖他们所做的龌龊事情。”
像是想到了什么,她心底的苦涩逐渐蔓延开来,眉眼间也透着一抹淡淡的悲伤,“她有一个青梅竹马,两人曾经约定了终身,就在约定离开元洲的前几日,那男子惨死在了张家人的手中。”
“若不是他们看的紧,只怕嫡姐也早就跟着一道去了。”她吸了吸微红的鼻子,强忍下眼底的酸涩,继续哽着声音道:“我尚在京都的时候,她曾说想来寻我,跟着我一起卖点心,哪怕乞讨都好,她一刻都不想待在元洲了。”
“可自那以后,她许久都没再来过信了,最后一封信是要求我娶她的,她在信中对我的称呼很是奇怪,一直唤我公子,一直说在元洲等我高中之后再来迎她过门,说是身子早已给了我,日后也必定只能嫁我。”
“起初我还以为是那信给错了人,可上边的笔记明显是嫡姐的,后来我细细琢磨了许久才发现,那信上的最后一个字竟是染了些许血渍。”
“许是身侧有人守着吧,她为了护我周全,也为了自己的安全,不惜自毁名声。”
陆明溪知道她此言不虚,若张家人知晓她在京都,恐怕也只会想方设法将她骗回至元洲,而后继续为了府中的利益将她推入深渊。
“说来也奇怪,我二人身份明明悬殊那么大,却又像是能心有灵犀一般,她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竟也能看懂。”
“必定是张家人想用她去换得府中些许利益了,她无奈之下,才这般做的。”
“自那以后,我二人再没有联系过,不论我换何种身份给她写信,都石沉大海了。”
陆明溪眉心紧蹙,附在桌上的手缓缓卷起,最后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颤,她紧抿着唇瓣,似是在隐忍着极大的怒意一般。
自当今圣上即位之后,山海关便陷入了大战之中,顾卿辞自然无暇顾及元洲,只能先平定战事,且在此期间并未派朝臣到过元洲,张家的如意算盘只怕早就落空了。
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,张元瑜唇角扯出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来,“陆公子放心,嫡姐她并未嫁人,至今仍待字闺中。”
“而且,以沈大人的手段,只怕给张家百八十个胆子,他们都不敢真的对其有所图谋。”
沈时的名号早已在元洲打响,不光从商之人知晓了他的贴面无私的脾性,就连普通百姓都对此有所耳闻,她能知晓,也不足为奇。
张元瑜长叹一声,看向陆明溪的眸光也带着几分笑意,“我不知嫡姐她是如何说服张家人未将她送到外地商人府中的,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,嫡姐她也许真的知晓张家与京都何人联系。”
“并且,只要你们有人同她打听,待她信任你们之后必定会如数相告,我太了解她了,张家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处囚笼。”
“外人皆传张家重嫡轻庶,但他们却不知晓,但凡能为张家带来利益者,张家必定会想方设法的从其手中捞些油水,莫说嫡女了,只怕嫡子,他们都愿意双手奉上。”
她唇角的笑意逐渐冷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,声音更是冷若寒霜,叫人听得只觉头皮发麻,“若陆公子尚未寻到可靠之人,我可代为出面。”
陆明溪并未立即应下,只沉默的看向她,隐于袖中的手紧紧攥在那张纸条。
许久的对视之后,她用力闭了闭眸子,才将手摊开,纸条随即落在桌上。
张元瑜看了眼桌上的纸条,遂又面露疑惑的看向她,见她扬了扬下巴,便自行将其展开看了一番,片刻后,她低喃道:“元洲城东的破庙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