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杀气腾腾的战士逼近,长枪寒光闪烁,可烛洺赫却只是垂下眼睫,声音低沉如雷。
“滚!”
他重重一挥袍袖。
轰!
一团龙焰自他掌中怒啸而出,焚天裂地般轰在战阵之中。
铠甲、枪盾、血肉,皆在龙焰下化为焦炭,原本森严的军阵被顷刻撕碎,惨叫声此起彼伏,滚地哀嚎不断。
火焰如潮,谁也无法阻挡。
“不要——!”
忽然,一声撕裂天际的哭喊从烛洺赫身后传来。
是虎婉。
她攀着烛龙龙尾赶来了不周山,终在此刻看清那座刑台,看清了那七杆高矗的长矛。
她看清了上面插着的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头颅。
虎婉趴在地上,声音撕裂,泪如泉涌。
烛洺赫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也看见了。
那七根森冷的长矛上,七颗早已冰冷的头颅高悬风雪中。
那是……
他的七个师兄师姐。
他的七个家人。
烛洺赫的手止不住地颤抖,脑海里倏地浮现出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。
那一晚,烛龙一族被屠,他的母亲也是这样,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,眼睛瞪着,却再也没有眨动一瞬。
她死不瞑目。
就像现在的这七颗头颅。
难道说,只要是我在乎的人,最后都要落得这样的下场?
烛洺赫脑子里轰然作响,耳边嗡嗡作痛,意识被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愤怒撕扯着,浑浑噩噩地,一步步走上了刑台,来到单灵灵的面前。
无归出鞘,寒光如雪,闪电般划过绳索。
束缚她双手的粗麻绳应声而断。
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牵引,像破碎的蝶翼般,自半空坠落。
烛洺赫几乎是本能般伸出双臂,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间,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几乎听不清。
他双膝一软,跪倒在冰冷的刑台上,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。
她的脸苍白如纸,唇色泛青,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。
烛洺赫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,颤抖着将魂魄力量凝聚于掌心,贴上她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