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有白老弟帮忙,我就不掺和了。”卢方笑着开口。 “其实吧……”李季委婉开口,“这猪养的好,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。” “你的意思,不会是让我兄长养猪吧?”白玉堂扫了他一眼问道。 “这话说的,卢岛主手下这么多人,哪里还要亲自养猪的?”李季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最重要的是,我还想着多养些猪,可以做成火腿呢。” “火腿?”不光白玉堂,就是卢方也有些来了兴趣。 “这火腿好吃,那也需要肉好。”李季点了点自己的脑袋,“我这里有秘方,卢岛主有银子,大家不是正好可以合作嘛。” “还真别说,确实是个好主意,李小哥的手艺,那是没的说。”蒋平拍大腿说道。 谁也没想到,在这小小的开封府厨房里,这养猪大业,就这么三言两语地谈妥了。 窗外天色渐暗,灶火却映得满室暖黄,烤乳猪的香气还未散尽,李季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,只觉得这一顿烤乳猪当真没白费。 不仅喂饱了众人的肚子,更喂出了一个前景可期的营生。 虽说他与白玉堂说好了,让金华那边弄些优良猪崽过来。 但心里也清楚,若真想做成金华火腿那样的招牌,最好还是在当地寻个合适的庄子养起来方便。 毕竟那两头乌,是金华水土养出的独特品种,离了那方天地,味道或许就差了魂儿。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大佬兜底,背靠大树好乘凉! 俗话说的好,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 哪怕他背靠开封府,这大宋又不是真实历史的大宋,一个低武的武侠世界里,多的是一些会武功的小喽啰。 但凡找点麻烦,就该头疼了。 有陷空岛做背书,那就不一样了,江湖上的人,多多少少的都会给陷空五鼠一些面子。 说卢方是当地的地头蛇都不为过,谁敢招惹陷空岛? 原本李季是想不到这事的,这不是,谁让卢方他们来找离家出走的弟弟,送上门来,怎么能不用呢。 就在这时,李季突然眼睛一亮,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,对着李氏说道:“阿娘,晚上有花灯会,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呀?” 李氏手上动作未停,只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,“我还是算了……年纪大了,腿脚不如从前,逛不动了。” “娘这话说的,”李季不依,走近几步,“您哪里年纪大了?走出去谁不说您精神。再说了,总闷在房间里,对身体也不好,趁这佳节正好出去透透气。” 一旁的秦香莲也柔声劝道,“李小哥说的没错,干娘是要多出去走走才是,整日操劳,也该松快松快。” 是的,因着秦香莲先前那番悲惨遭遇,李氏对她心生无限怜悯,索性便认作了干女儿,平日相处,倒真如母女一般亲厚。 秦香莲一直心怀感激,也希望李氏能过得开心些。 “对啊,姥姥,我们出去看花灯吧!”春妹不知何时跑了过来,拽着李氏的衣角轻轻摇晃,小脸上满是期待,“春妹还没见过真正的花灯呢,哥哥说会有兔子灯、荷花灯,亮晶晶的,可好看了!” 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对花灯会的好奇和向往。 李氏看着春妹那可爱又期待的小模样,心里一软,连连点头说道,“好好,去看花灯。” “好哎!可以去看花灯喽!”冬哥和春妹顿时欢呼起来,清脆的笑声洒了满屋。 这开封城的花灯节,其实从冬至开始便已暗暗筹备起来了。 不然等到正月十五眼前才张罗,哪里来得及? 光是宣德门外那座巍峨的彩楼舞台,便早早搭起了骨架,工匠们爬上爬下,扎绸缎、挂灯笼,忙得脚不沾地。 朝廷为了这回的盛典,特地拨下了一笔不菲的巨款,只可惜,这笔银子是专款专用,一分也流不进开封府衙的日常用度里。 李季光是听说参与制作花灯的工匠,就有好几十人呢。 这么多工匠齐心协力,想必制作出来的花灯一定会美轮美奂,让人眼花缭乱。 也难怪李季会如此期待这场花灯节,毕竟如此盛大的节日,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。 当然了,对于李季来说,这花灯节最重要的,还是要做一顿上好的元宵! 元宵节怎么能没有元宵呢,那可就失去了节日的灵魂。 那糯白的团子在滚水里浮沉,盛到碗里热气腾腾,咬一口甜暖入心——这才是节日的魂。 于是早早的,他便在厨房里忙活开了。 因想着陷空岛五鼠是南方人,他便决定做两种不同的汤圆。 一种北方滚出来的元宵,实心扎实;一种南方包出来的汤圆,软糯流心。 馅料也选了两种最经典的滋味,红豆沙与黑芝麻。 如今的猪肉还带着骚味,不是做成酱肉根本没法吃,李季果断放弃了肉馅的念头。 再说了,谁不喜欢红豆沙那绵密的清甜,还有芝麻馅磨碎后那股扑鼻的焦香呢? 小孩子才做选择,成年人自然是全都要! 李季先把糯米粉倒入一个大盆里,然后慢慢地加入温水,一边加水一边用筷子搅拌,直到糯米粉变成一个个小疙瘩。 接着,他挽起袖子,开始用手揉面,那有节奏的揉面动作。 不一会儿,原本松散的面粉就变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。 另一边,则是将红豆煮得酥烂,过筛成细腻的豆沙,再入锅加糖与少许猪油慢火翻炒,直到油润香甜、不粘不散。 芝麻则是先炒熟,碾磨成粉,同样拌入糖与澄澈的蜂蜜,揉成一个个深色的小球。 光是这些步骤,就够人忙活好一阵的了。 秦香莲也挽了袖子来厨房帮忙,毕竟李季这次打算多做些,给府里上下都分一碗,她也乐得学上一手。 她看着李季把面团放在案板上,搓成一条粗细均匀的长条,然后用刀切成一个个小剂子。 接着,他把小剂子压扁,用擀面杖擀成一个个圆形的薄片。 看着李季熟练的动作,她不禁感叹,“我以前都不知道,原来这小东西,做法有这么多讲究。” 李季笑着说道,“我这算不得什么,这浮元子是从明州那边传过来的,街上卖的,花样才多呢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一个薄片,放在手心,用勺子舀了一勺红豆馅放在中间,然后慢慢把薄片的边缘捏起来,搓成一个圆形的汤圆。 “是啊,”李氏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含笑看着他们忙活,回忆道,“以前我还吃过山药做的圆子,外皮微微透亮,季儿做的这些,相对还是简单了些。” “娘说的对。”李季点头,手上动作不停。 他知道,母亲早年可是在宫中生活的,吃过见过的精致点心,自然远非自己这家常手艺可比。 秦香莲倒没有多想,只以为他们从前在陈州时尝过这些。 她嫁人后便守着清贫日子,独自一人照顾年迈多病的公婆,还要打理田里家里的琐事、照看两个孩子,连进城都屈指可数,哪里晓得什么浮元子。 如今在开封府,跟着李氏和李季,倒是日日长着见识。 她静静学着将馅料包进柔软的面皮里,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与暖意——仿佛这手中搓揉的不仅是元宵,更是渐渐圆融起来的新生活。 “我现在做的浮元子,是另一种做法,这个相比较对手艺没有太大要求,只要掌握好节奏,人人都能上手。”李季一边说着,一边将备好的芝麻和糖混合的馅料从屋外端了进来。 因着天气还冷,李季早先已将调好的馅料分成小块,放在院中冻了一阵。 现在取回来,那些馅料表面已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捏在手里硬实而微凉,正好适合用来滚元宵。 “李小哥,这是要做什么呢?”张龙从门外探进头来,好奇地凑到桌边。 “准备滚元宵呢。”李季笑着答道,手里已摆开一只宽口竹筛,又取出一盆雪白的糯米粉。 “是那浮元子吗?”张龙看着旁边已包好的汤圆问道,“这不已经包好了?” “嗯,那是包汤圆,这是滚元宵,虽都是浮元子,做法却不同。”李季解释道,“滚出来的元宵外皮更有嚼劲,内馅也裹得紧实,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。” “看起来挺有意思的,我来试试?”张龙跃跃欲试。 “行啊,这个挺简单的,诀窍就一个字——滚。”李季将竹筛递了过去,又端来一碗清水。 张龙学着李季的手法,先用筷子夹起一块冻硬的馅料,在清水中快速一蘸,随即放入筛中,接着舀起一勺糯米粉均匀撒上。 他双手握住筛沿,开始有节奏地左右晃动。 馅料在筛中轻盈跳跃,每一次翻滚都让雪白的糯米粉一层层附着上去,渐渐由深色的小块变成毛茸茸的粉团。 “对,就这样,轻一点,匀一点。”李季在一旁指点,“等粉差不多裹住了,再夹起来蘸一次水,放回去继续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