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季看着他,心中有些心疼,比起好看,他更希望展昭能健健康康的。 “多谢。”展昭微微一笑,拿起一个松软温热的馒头,夹了块颤巍巍的红烧肉,入口酥烂、肥而不腻。 他吃了两口,似想起什么,问道,“可有见到白玉堂?” “小白啊?”李季探头朝窗外一喊,声音清亮,“小白!吃红烧肉啦!” 话音未落,一道雪白身影自槐树冠中倒悬而下,足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,人已如一片无重的云絮,轻巧落进厨房。 “来了来了!”白玉堂眉眼带笑,毫不客气地坐到桌旁,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又伸手抓了个馒头,“嗯……这酒酿馒头绝了!甜而不齁,韧而不硬,配上这浓油赤酱的肉,啧啧,简直是人间至味!” 李季瞧他吃得欢快,摇头轻笑,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 “臭猫,你专程找我,可不是为了蹭饭吧?”白玉堂边吃边抬眼,眼中闪着狡黠的光。 “确有要事。”展昭放下筷子,正色道,“宫中今日出了件蹊跷事,或许需你相助。” “什么事啊?”白玉堂好奇的问道。 展昭放下碗筷,将殿上发生的真假陈世美之事说了一遍,然后神色凝重地望向白玉堂,“庞太师离宫时神色异常,此事恐不简单,你轻功卓绝,今夜可愿随我夜探太师府?” 李季在一旁听的都想掏耳朵了,这么精彩绝伦的吗! 可惜他没看到现场版,实在是错失 “臭猫,我们比比吧。” 白玉堂话音未落,黑衣死士们已如潮水般自地道暗处涌出,手中长刀在昏黄的火光下划出森冷的弧线,直扑二人而来。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一片密网,地道内响彻兵刃碰撞的清脆铮鸣。 展昭与白玉堂背脊相抵,一人剑法沉稳如山岳,每一招皆势大力沉,格挡劈刺间隐隐有风雷之声。 另一人剑招则灵动如电光石火,身影飘忽不定,剑尖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点出,直取敌人要害。 在这逼仄的地道中,两人虽被数十名死士团团围住,却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,剑光所至,必有黑衣人踉跄退后,血花零星溅上湿冷的石壁。 显然这些死士虽训练有素、人数占优,但在当世两位顶尖高手默契无间的配合下,仍显得左支右绌,难以近身。 “老五!这边!” 一声清越呼喝自头顶传来,如裂帛穿云。 展昭与白玉堂同时抬头,只见青砖高墙之上,蒋平半蹲于雉堞之后,韩彰、徐庆、等人伏于墙垛两侧,弓弦绷紧如满月,箭镞寒芒直指下方甬道出口。 原来是白玉堂的几位义兄不放心,特意来接应他们的。 两人对视一眼,心领神会。 不再恋战,展昭剑势陡然一盛,逼开身前数人。 白玉堂则身形一闪,已掠至墙角,将蜷缩在地、面如土色的陈世美一把提起,足尖轻点,便如飞燕般腾身而上。 二人动作行云流水,转眼便消失在洞口,只留下一地狼藉与愕然的死士。 “撤!”蒋平低喝一声,留守的陷空岛好汉立即从围墙不同方位现身,手中点燃的爆仗如雨点般掷下。 顿时,噼啪炸响之声遍地开花,火光闪烁、硝烟弥漫,惊得院中守卫与仆从鸡飞狗跳,乱作一团。 趁这混乱间隙,几人身影连闪,迅速没入夜色之中。 待硝烟稍散,开封府众人早已踪影杳然。 开封府内,灯火通明。 包拯端坐于书房,面色沉肃如铁。 展昭等人已将陈世美带至,此刻这书生模样的人正瘫坐于地,衣衫褴褛,血迹斑斑,虽神情萎顿,眼中却仍残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。 “你便是陈世美?”包拯声音低沉,目光如炬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 陈世美挣扎着伏身,“是……晚生正是陈世美。”话音未落,便因牵动伤口而剧烈咳嗽起来。 “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?”公孙策执笔立于侧,素绢袖口沾着一点未干墨迹,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。 “晚生……”陈世美刚欲开口,肩头旧创骤然牵扯,他猛地抽气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唇色瞬间泛白。 公孙策眸光一闪,当即上前半步,低声禀道,“大人,此人遍体鳞伤,气息浮弱,恐有内损之虞,不如先延医诊治,待稍复后,再行勘问,方合审慎之道。” “也好。”包拯颔首,声如磬鸣,简短却自有千钧之力。 众人退出厢房,包拯沉吟片刻,命人速召秦香莲。 此前假陈世美一事令众人心有余悸,此番必须慎之又慎,需由最熟悉之人亲自辨认。 不多时,秦香莲已至。 她未着裙钗,仅一袭洗得泛白的靛蓝布裙,发髻松挽,鬓边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扬。 身后跟着端着白粥的李季,他就是纯看热闹吃瓜。 毕竟,这般离奇曲折的情节,怕是茶楼说书先生都不敢轻易编撰。 上一次听真假戏码,还是真假美猴王呢。 秦香莲没带孩子过来,主要是听说这陈世美伤痕累累,怕吓到孩子了。 她独自踏入厢房,一眼便望见榻上只着汗衫的男子,那单薄的衣衫上浸染着道道暗红血痕,触目惊心。 陈世美似有所感,抬眸望向门口。 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羞愧,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,却又硬生生忍住,只将嘴唇抿得发白。 李季跟在秦香莲身后,恰好将陈世美这瞬息万变的神情尽收眼底,不由暗自挑眉,这书生心里,果然藏着事儿! “娘子……”陈世美哑声开口,声音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