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目光如炬,直视陈世美,“陈世美,你可认识此人?” 陈世美微微抬头,瞥了庞昱一眼,摇头道,“晚生并不识得此人。不过——” 他话音一顿,忽然卷起衣袖,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、虽已结痂却依旧狰狞的鞭痕,“晚生却认得躺在一旁的庞太师,他命人将晚生囚于暗室,日夜拷打,遍体鳞伤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” 陈世美陡然声音渐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,“若非展昭展护卫及时赶到,晚生早已成了乱葬岗上一具无名尸骨!” 言罢,他咬紧牙关,眼中似有泪光闪动,仿佛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仍刻骨铭心。 堂外围观的百姓闻言哗然,议论声中夹杂着对庞家的唾骂。 包拯面色凝重,缓缓起身,惊堂木重重拍下,“人证物证俱在!庞昱罪大恶极,按律当斩!” “好!”堂外顿时欢呼如雷,叫好声震天动地。 庞吉浑身一颤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,昏死在地。 就在这时,屏风后一道影缓缓走出。 赵祯神色肃穆,目光扫过全场,沉声开口,“朕今日亲见此案,包卿依法而断,明正典刑,实乃大快人心。” 他稍作停顿,语气转厉,“传朕旨意——庞昱即刻押赴刑场,斩首示众!庞吉教子无方、纵子行凶,即日起革去太师之职,永不叙用!” 旨意一下,庞昱忽然挣扎抬头,双目赤红地瞪向陈世美,嘶声吼道,“你陈世美又是什么好东西!为了高官厚禄,杀妻灭子,丧尽天良!你也配在此装模作样?!” 陈世美脸色骤变,急声说道,“你休要胡说!那分明是你派人假扮成我,行凶作恶!” “呵,别装了,”庞昱嗤笑,嘴角淌着血沫,“你是什么样的东西,谁人不知?” 陈世美慌忙转向包拯,躬身作揖,“包大人,晚生冤枉……” 包拯却一挥手,打断了他的话,“将庞昱押赴刑场,不得延误。” 刀斧手应声上前,拖起庞昱向外走去。 陈世美暗暗松了口气,袖中的手微微松开,心底涌起一阵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 终于…… 然而他还未缓过神,包拯已转过身来,目光如冰刃般直刺向他。 “陈世美,”包拯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庞昱已伏法,如今该论你的罪了——杀妻灭子,欺君罔上,该当何罪?” 陈世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没想到包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,他颤抖着声音说道,“包……包大人,晚生冤枉啊!” 赵祯已冷然开口,“传朕旨意,陈世美德行有亏,罪证确凿,即日革去功名,交开封府依律严惩!” “官家,我冤啊!”陈世美简直就要目眦欲裂,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功名! 包拯目光如炬,直视着陈世美,“证据确凿,你还想抵赖?” 陈世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环顾四周,发现展昭等人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,心中更是慌乱。 “传秦香莲!”包拯一声令下,一名衣衫简朴的妇人牵着两个孩子步入公堂。 她望向陈世美的眼中含泪,却字字铿锵,“陈世美,你可还记得这双儿女?你可还记得当年月前发誓‘此生不负’?” 两个孩子怯生生唤了声“爹”,陈世美如遭雷击,瘫坐在地。 “晚生……晚生确实有过错,但那是被权势所逼,一时糊涂啊!”陈世美试图辩解,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。 包拯冷哼一声,“权势所逼?你为了攀附权贵,不惜抛弃糟糠之妻,杀害亲生骨肉,如此丧心病狂之举,岂能一句权势所逼就轻描淡写地揭过?” 陈世美无言以对,他知道,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,无法再掩饰。 包拯再拍惊堂木,“陈世美意图杀妻灭子,罪大恶极,判流放三千里!” 听到这个判决,没人不服气的,只是乐平公主暗自恨恨的说道,“便宜他了!” 是啊,便宜他了。 但陈世美这算未遂,并没有成功实施犯罪,所以只能判个流放。 对于这个一心想靠科举,光耀门楣的人来说,绝对算得上是毁灭性的打击。 因为流放,再无参加科举的可能。 连带的,他的孩子也无法参加科举。 陈世美浑身瘫软,被衙役拖起时仍嘶声喊冤。 包拯却不再看他,只对赵祯躬身,“官家,此案虽了,却可见科举取士,德行考察不可轻忽,臣请整肃纲纪,以正风气。” “准奏。”赵祯颔首,“包卿铁面无私,朕心甚慰。” 今天他心情很是不错,打掉了庞吉父子,相当于扯掉了刘太后的左膀右臂。 朝堂之上,那层笼罩多年的阴云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阳光终于能透进几分。 赵祯想通了不少事,以前不明白的,联系起来以后,就都明白了。 庞吉在朝中经营多年,看似谨小慎微,实则处处埋线。 刘太后虽已还政,余威犹在,暗中仍在行事。 如今庞昱落网,就像推倒了 一下解决两个案子,开封府上下所有人都心情正好。 连赵祯都暂时忘掉了不愉快的回忆,加入到了开封府的庆祝活动当中。 “还是开封府的气氛好。”乐平公主忍不住感叹道。 “是啊,这是宫中不可能见到的。”赵祯轻声附和。 赵祯别说是在宫里了,即便是在原本的王府当中,他也不曾体会过。 他顿了顿,望向妹妹说道,“难怪你总爱往这儿跑。” “可惜皇兄你不能经常来。”乐平公主笑嘻嘻的说道,杏眼弯成月牙,语调俏皮又狡黠。 赵祯一时语塞,这妹妹不能要了! 是谁带坏了他唯一的妹妹! 罪魁祸首他肯定是找不见的,大家正忙着呢。 “说来,庞昱贪了那么多,真就找不到了吗?”李季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一丝扼腕说道。 那可三十万两,按照重量来算,怎么也有个十吨重吧? “我们已经加派人手,盯着庞家人了。”张龙开口,神色肃然。 “那太师府,会有吗?”李季有些好奇的问道。 “一般来说是不太可能,太师府周围都有大量的人员往来,这么多的白银,若是流入太师府,很难藏的住。”展昭目光沉静如渊,此刻无奈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