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守萍一口气喝了大半杯,可把她渴坏了。 而沈继舟刚把水杯递给她,就被张老师往外赶。 程守萍觉得他有点可怜,这情景又有点好笑,在他出门前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 沈继舟回头:“嗯,你好好休息。” “你也是。对了,你有没有带来什么药……咳咳……可以预防一下的?咳咳……你们别被我给传染了。” 沈继舟微笑着摇了摇头,对张老师和田文君说:“你们注意多洗洗手,房间要定时通风。” “好。”张老师和田文君都答应了。 沈继舟又看了程守萍一眼,转身走出房间,把门轻轻地带上了。 张老师在给程守萍吃完药后,就催着田文君赶紧睡下,她自己也在邻床躺下合眼。 程守萍其实非常困乏,闭上眼睛后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。 再睁开眼睛时,她发现窗外已经很亮了。 她想坐起来,但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,反而因为吸进了冷空气而干咳起来。 张老师见她醒了,过来给她量体温,拿药给她吃,接着走到桌边,看了看已经冷透的粥与馒头:“都凉透了,我去食堂看看能不能热一下。” 张老师离开后不久,房门外响起了沈继舟的声音:“你醒了吗?” 他的声音很轻,如果她还在熟睡,是不会吵醒她的音量。 程守萍不由吃了一惊,抬腕看看手表,十点钟,这个时间,他不是应该还在考场里吗? 她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,掀被下床,一口气走到门口,拉开门,着急地问:“你怎么会那么早回来的?你提前交卷出来了?” 沈继舟摇摇头:“我没去。” 程守萍一下急了:“你怎么能不去呢?!我是生病了没办法,你倒好,明明能去的,就那么……咳咳……”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,她用胳膊挡在嘴前,转身背对他。 沈继舟关上门,扶着她回到床边。 程守萍气得想骂他糊涂,她高烧都已经退了,又有老师照看着,他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?白白浪费一次大好机会! 但她咳得厉害,每次想说话,一吸气就咳个不停。 她只能强忍住骂他的话,用责备的眼神盯着他。 然而沈继舟转身去桌边倒水了,压根没看到她这个责备的眼神。 他觉得从暖水瓶里倒出来的水太烫,就轻轻摇晃着杯子,同时不停的吹气,就这么一直低着头看着杯子,慢慢走回到床边。 再抬眸时,他眼中全是关切之色,语气担心地道:“你咳得太厉害了,嗓子疼不疼?可惜昨晚上没开止咳药。” 程守萍对上他这道眼神,不由心一软,也不忍心再责备他了,事情已经这样了,再责备他也没法改变什么。何况她现在也说不出话来。 沈继舟放下水杯,催她坐进被窝,再拿起外套给她披上。 他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看了看,欣慰地道:“375c,至少体温降下来了。不过发烧可能有反复,尤其是晚上有可能升高,你还是要小心些。” 他摸摸杯子,感觉没那么烫手了才给她:“喝慢点,可能还有点烫。” 程守萍小口喝着水,感觉嗓子的干痛缓解不少,才问起早上的事:“鲁老师怎么会答应你留下的?” “鲁老师没答应,他要我上车。” 当时鲁雨信的态度非常强硬,沈继舟不得不上车,等他们都坐定,司机准备关门之前,沈继舟又跑下了车。 鲁雨信急忙站起来喊:“你回来!” 但沈继舟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招待所。 鲁雨信带着本校十几个参赛的学生,不可能抛下其他学生去找沈继舟,而且看他留下的意愿那么强烈,短时间内肯定无法说服他再上车,只能叹口气,让司机发车前往考场了。 而沈继舟回到招待所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,三楼和二楼住的全都是参赛的师生,学生们去比赛了,整个楼层都非常安静,他听到张老师离开时的开关门声音,这才跑过来看看她是否醒着。 听他说完这段经过,程守萍又气又无奈:“你真是……你说说你留下来能干嘛?咳咳……白白浪费一次……咳咳……比赛拿奖的机会。” 沈继舟望着她,眼中全是愧疚之色:“你是为了给我买面包,才会被人传染的。是因为我的缘故,你才没法去比赛的,我怎么能安心去比赛,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?就算鲁老师硬拉我去了,我也没法好好答题的……” 程守萍这才明白,他其实是出于愧疚感才放弃了比赛。 她摇着头,一边低咳一边道:“我未必是买面包的时候被传染的,也可能是之前在火车上或是火车站被传染的,加上这两天没休息好,抵抗力差了。就算是买面包的时候被传染的,那也不是你的错,完全怪不到你头上,你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,更不应该为此放弃比赛的机会。” 沈继舟皱起了眉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她:“你还不明白吗?竞赛也好,得奖也好,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,我不是为了争夺奖项才来北京的!” 程守萍哑口无言。 她无法再与他对视,垂眸移开视线。 【养病】 她不明白吗?她其实都明白。 但她要怎么才能让他明白,现在的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。 她吸了口气,刚想说话,又忍不住咳嗽起来。 沈继舟不由担心:“你别说话了。” 他起身再去倒水,回来后小声道:“我只是想说,我不会后悔今天弃赛的事,你也别生我气了。” 程守萍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听到这句,朝他摇摇头,张口欲言。 “你别说话。” 程守萍无奈,指指自己的书包,对他做了个写字的手势。 沈继舟会意,从书包里拿出记事本和笔给她。 程守萍翻到最后一页,写下:我没有生你的气,我只是气你今天做的事。 沈继舟默默无言。 她接着写:我现在只想…… 她还没写完,就听见走廊里响起一串“笃笃”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走得很急。 显然是张老师回来了。 沈继舟唰地一下站了起来,他被这位可敬的张老师赶走过多次,已经有点应激了。 但走廊里的脚步声转眼就到了门口,他根本来不及离开,就被张老师堵在了房间里。 房门打开,张忆梅瞧见沈继舟居然在房间里,顿时就把眼睛瞪了起来:“你这个男同学怎么回事?怎么又进来了?!” “我……”沈继舟嗫喏着,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 他如果直说是程守萍让他进来的,张老师就不会把矛头对着他,会转而批评程守萍了。但如果不说,他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进来的。 他索性就沉默下来。 程守萍看到了他的为难与担当。 她解释道:“张老师,咳咳……是我开门让他进来的。我们俩是很多年的朋友了……咳咳……没关系的。” 张忆梅皱眉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训斥沈继舟。经过昨晚的一整夜,她又怎会看不出这男孩真切地关心着这女孩呢? 只是身为老师,她不能允许学生有越界的行为。她对沈继舟道:“行了,你出去吧。” 沈继舟松了口气,略显无奈地往外走,到门口了再回头看一眼程守萍。 张忆梅瞪眼斥道:“快出去!” 沈继舟一凛,赶紧快步离开。 张忆梅一直盯着房门关上,才回头,就见程守萍望着消失在门后的背影,一脸好笑的表情。 程守萍瞥见张老师转身,迅速收敛起笑容,低头垂眸,摆出一副任凭老师批评的乖巧模样。 张忆梅:“……” 这届学生不好带啊。 她也不想过多地责备学生,毕竟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情,孩子生了场大病,父母又不在身边,正是最需要关怀安慰的时候。 程守萍本来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,没想到张老师非但没批评她,还很体贴地把热好的粥盛到一个空杯子里,方便她坐在床上吃。粥里还配了些切碎的酱黄瓜,咸甜爽口,格外开胃。 “张老师,你真好,昨天晚上你也没怎么睡……咳咳……还这么细心地照顾我……咳咳……谢谢你……” 张忆梅被她说得心里暖暖的。确实,带学生出省市,老师肩负的责任会比较重,她只是将心比心,觉得家长信任老师,把孩子托付给他们,他们就一定要照顾好这些出门在外的孩子才行。 程守萍吃过热粥后胃里暖洋洋的,但人还是觉得非常地乏力,看了几页书眼睛就酸涩得睁不开了,她把书合上,躺下睡觉。 打了个小瞌睡,再醒来时,她听见张老师的说话声:“好了,我会给她喝的。” “嗯,谢谢老师。”这句话是沈继舟说的。 程守萍一下睁开了眼。但张老师随即就把门关上了。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