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排什麽队!”凌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左胳膊,将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子粗暴地撸到肘弯以上,露出线条流畅丶肤色健康的小臂,重重地拍在程愈面前的抽血垫上。
“就现在!你给我抽!”
这命令式的口吻和蛮横的动作,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。几个小护士吓得大气不敢出。
程愈看着眼前这只明显带着主人怒气的丶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,又擡眼看了看凌曜那双燃烧着火焰丶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。
镜片後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他读懂了凌曜眼中的挑衅和怒火,虽然不太明白这怒火的根源?
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慌乱。
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,仿佛凌曜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丶只是脾气有点急的病人。
“好的,凌先生。”
程愈的声音透过口罩,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。
“请放松手臂,不要用力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动作娴熟地拿起止血带,绑在凌曜的上臂。冰凉的触感让凌曜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。
程愈的手指修长而稳定,指腹带着薄茧,按压在凌曜肘窝内侧寻找血管。
那触感清晰而微凉,带着一种奇异的丶属于医者的冷静力量。
凌曜能清晰地感觉到程愈指尖的移动,那专注寻找血管的轻微按压感,像带着微弱的电流,顺着手臂的神经,一路窜上他的脊椎!
他强撑着维持着冰冷愤怒的表情,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!
程愈很快找到了最佳的穿刺点。
他拿起碘伏棉签,动作轻柔却快速地消毒。冰凉的液体划过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然後,程愈拿起了采血针。那细长锋利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凌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针。
他不是怕疼,而是……程愈靠得太近了!
近到他几乎能看清程愈低垂的睫毛,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隔着口罩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的皮肤!那双专注沉静的眼睛,此刻只映着他凌曜的手臂!
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——
“等等!”凌曜猛地开口,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莫名的情绪而有些变调。
程愈的动作顿住,擡眼看他,眼神带着询问。
凌曜对上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,胸口那股邪火和翻腾的醋意突然卡了壳。
他张了张嘴,想质问昨晚的事,想警告他别在自己的地盘勾搭女员工……但看着程愈那双纯粹专注丶只关注着眼前抽血这件事的眼睛,那些刻薄的话,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!
他憋了半天,在程愈平静的注视下,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点色厉内荏的丶莫名其妙的话:
“你……你轻点。”
说完,他像掩饰什麽似的,猛地扭过头去,不再看程愈,但紧绷的手臂肌肉和微微泛红的耳根,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程愈这次嘴角勾得更甚,兴许是在儿科待久了,见惯了小朋友们的恐针剂量,他熟练得安慰道:
“放心吧,不会疼的欧。”
他看着凌曜别扭地扭过去的侧脸和那红得可疑的耳尖,口罩下的嘴角,再次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丶极淡的弧度。
“放松,凌先生。”
程愈的声音依旧温和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“很快就好。”话音落下的同时,针尖精准丶平稳地刺入血管。
轻微的刺痛传来。
凌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导管流入真空管。
而程愈那双骨节分明丶稳定无比的手,正牢牢地固定着针头。那双眼睛,透过镜片,专注地看着血液流动的情况,眼神认真而……温柔?
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另一种更陌生的悸动,悄然压过了之前的怒火和醋意,在凌曜的心底弥漫开来。他依旧别扭地扭着头,但紧绷的身体,却在程愈那温和沉稳的气息笼罩下,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