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大混蛋
意识像沉船一样艰难地浮出水面。凌曜头痛欲裂,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。
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陌生的天花板,陌生的丶带着淡淡消毒水混合着阳光晒过被子气息的空气……这不是他的地方!
他猛地坐起身,宿醉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,差点又栽回去。
他甩了甩头,视线聚焦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,站在狭小的卧室里,动作利落地穿上熨烫平整的浅蓝色衬衫,正在扣扣子。
晨光透过不算太厚的窗帘,勾勒出他流畅的肩线和腰身。
是程愈。
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。
凌曜的脑子嗡的一声,他沙哑着嗓子,带着宿醉的粗粝和质问:“程愈?我……我怎麽在你家?”
程愈扣上最後一颗纽扣,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没休息好。
镜片後的眼神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,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。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,一边穿一边回答,声音没什麽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:
“是你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,自己怎麽还忘了?”
打电话?让他去接?凌曜皱紧眉头,宿醉让记忆像蒙了一层雾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,抓起自己的手机,指纹解锁,点开通话记录。
最顶端那条,赫然显示着昨晚後半夜,他拨给“程医生”的通话。
轰!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凌曜的耳根和脸颊。他想起来了!自己醉得像个傻X一样,居然……居然给程愈打了电话?!还让他去那种地方接自己?!
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,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。
目光扫过程愈正在整理的白大褂领口,昨晚那个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夜总会的鲜明画面再次冲击着他。
他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,语气带着点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:
“你昨天……穿着白大褂去的?你这周不是白班嘛,昨晚怎麽又值夜班,而且怎麽一大早又……”
他指了指程愈身上崭新的白大褂,“有白班也连着上?医院这麽压榨你?”
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程愈的某个点。他整理衣领的手指顿了一下,镜片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,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被窥探的愠怒。
他不想提自己为了照顾一个醉鬼,几乎整夜没合眼,早上还要强撑着去应付一天繁重的工作。
更不想在凌曜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或者疲惫。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会面。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程愈的声音比刚才更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,“你既然醒了,就赶紧起来收拾一下离开。我要去上班了。”